“铃被蒙特夫家扣押了?!”
哲几乎是抢过了露西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昨天还在一起庆祝的妹妹,怎么会…
露西脸色苍白,但眼神迅速变得锐利,她夺回手机,对着话筒快速说道:“我是露西·蒙特夫,以蒙特夫家长女身份要求立即停止任何对铃的限制行为。她是我重要的客人……对,立刻!我马上回来处理。”
挂了电话,露西深吸一口气,甩开还试图询问细节的哲,径直冲向衣柜,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哲的手僵在了半空。
露西一边扯下身上那件昨晚哲给她找的、明显不合身的宽大T恤,一边急促地说:“是我的错。蒙特夫家……估计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一般是不会拦截我的通行证的…嗯,铃不会有事的,他们只是在找我。”
她飞快地套上昨晚那件沾着些许不明干涸痕迹的白色连衣裙,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笨拙。
“我和你一起去。”哲想帮忙,却被她用手肘挡开。
露西看过来,眼神瞬间又柔和了。连衣裙的裙摆还有一角掖在里边,露西洗发水的香味就充斥了哲的鼻尖。
“果然…这么做还是挺费力的。”露西踮起脚尖,在哲的脸上留下一个轻吻。
“你待在这里!”露西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那是属于蒙特夫大小姐的威严,与昨夜夫大小姐的威严,在他怀里哭泣或娇嗔的模样判若两人。
“事情因我而起,蒙特夫家的问题必须由蒙特夫家的人解决。这是我的责任,也是贵族的义务。我一定会把铃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露西!”哲抓住了她的手腕,触感冰凉。
露西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那里面有愧疚,有焦急,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蒙特夫家的庄园不是卡吕冬营地,也不是你的录像店。你去了只会让事情更糟。相信我,绳匠……等我消息。”没等哲再开口,露西头发一甩,已经像一阵金色的旋风冲出了房门,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急促远去,最终消失在清晨的街道上。
哲僵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她手腕的冰凉触感。
房间里还弥漫着她洗发水的淡淡香气,沙发上凌乱的毯子,地板上散落的衣物,甚至空气里尚未完全散去的、昨夜情事后的暧昧气息,都像无声的嘲讽。
几小时前,他们还相拥而眠,他们还相拥而眠,分享着隐秘的甜蜜和初尝禁果后的慵懒,此刻却只剩下冰冷的焦虑和一种被隔绝在外的无力感。
被露西隔绝在外的无力感…
露西果然说到做到,当天下午,铃就回到了RandomPlay,气鼓鼓的,小脸涨得通红。
“气死我了!”
一进门,铃把背包重重摔在沙发上,“那些穿黑西装的大个子!话都不让我说完就把我请进一个冷冰冰的会客室!说什么为了蒙特夫小姐的声誉需要核实一些情况……神经病啊!我又没做什么!”
“呃…其实是你哥哥做了些什么。”哲嘟囔一声,看着铃坐在沙发上猛猛灌了一大口汽水,心情稍加平复,然后继续说:“不过露西好厉害!她冲进来的时候,那几个黑西装脸都白了!然后她直接就指着那个看起来最老的家伙说“立刻向这位小姐道歉,然后送她回去。”哇,那个气势!然后她就让我先回来了,说她还要处理一些‘家事’。”
“她呢?”哲急切地问,“露西她……还好吗?有没有说什么?”
铃摇摇头,眼神里也带着困惑:“她刚进来的时候还蛮有精神的,可是在我离开的时候…她好像跟那个年纪最老的家伙聊了几句,所以看起来很累……嗯,哥哥你明白吗。不是身体上的那种累,就是……怎么说呢,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硬撑着。送我上车时,她只是说抱歉,铃,让你受惊了,然后她就回去了。哥,”
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觉得露西姐姐……好像不太开心。回蒙特夫家,对她来说好像不是回家。”
哲的心沉了下去。不像是回家……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露西没有回来,也没有再联系哲。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相对应的是,新爱莉都的上流社会却开始频繁出现蒙特夫家那位“留学归来”的大小姐的身影。
报纸的商业版块刊登着她与某位银行家握手的照片,慈善晚宴的报道里提到她代表家族做了简短有力的发言。
照片里的露西,穿着剪裁完美的昂贵礼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妆容精致,嘴角挂着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可哲看着照片里的露西,觉得她的眼神像打磨光滑的宝石,璀璨却缺乏温度。
她变得无处不在,又仿佛遥不可及。和在外环脸上沾满尘土,眼睛却熠熠生辉的少女判若两人。
哲买下了所有有她照片的报纸,一张张看过去,试图从那些公式化的笑容里寻找一丝熟悉的、带着傲娇和生气的灵动。
但他只看到疲惫,一种深深藏在面具之下的、几乎要透出纸面的疲惫。
他成了她生活的过客,那个在昏暗录像店里与她分享了最亲密无间时刻的男人,似乎已经被彻底遗忘在荒野的风沙里。
直到一个傍晚,RandomPlay门口传来熟悉的、大大咧咧的敲门声。
“绳匠!开门!是我!”
“露西?”
哲心神一动,迫不及待的打开门,外环的霸主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标志性的皮衣上沾着油污,眉头紧锁,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混不吝。
“哟,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