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钧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在死寂的太和殿內迴响。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同时,也给了他们一条看似可以活命的路。
主动伏法,留个全尸。
心存侥倖,遗臭万年。
殿內,那群被点名的江南官员,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身体抖如筛糠。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恐惧、挣扎,以及一丝……微弱的侥倖。
谁都不想第一个站出来。
第一个站出来,就是承认自己有罪,就是必死无疑!
万一……万一陛下只是在诈我们呢?
法不责眾啊!
我们这么多人,他难道还能全杀了不成?
只要我们咬死了不开口,他没有证据,又能奈我何?
这是一种可悲又可笑的默契。
他们用眼神,无声地达成了一个攻守同盟。
谁也不动。
谁也不说。
时间,在极致的压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丹陛之上,朱迪钧看著这群还在垂死挣扎的“聪明人”,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他没有催促。
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欣赏著落入陷阱的猎物,做著最后徒劳的挣扎。
他的沉默,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朱祁镇站在他的身侧,手心已经捏出了一把汗。
他看著下面那些官员的丑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
都杀了!
一分钟。
两分钟。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依旧,没有人站出来。
那群江南官员,甚至有几人,眼中那丝侥倖的光芒,变得更亮了。
他们觉得,自己赌对了。
皇帝,没有证据!他只是在嚇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