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修在电话那头说道:“张县长,这话你跟我说可没用,这是閆局长的管辖范围,你直接跟他开口就好。不过我琢磨著,这事还真有操作的余地。萧永江肯定跟林江南吐露了些什么,林江南让他写的东西我们不清楚,但他留下的那几个字,绝对大有內涵。咱们可不能因为他林江南,就坏了大傢伙的大好事啊。”
张振江狠狠憋著一口气,咬著牙应了声:“好!”
掛了电话,他抬手就要给閆宝忠拨过去,却又猛地停住了。
閆宝忠身兼公安局长和县委常委,根本不服他管,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连郑大明都不能隨意使唤他。
按道理说,閆宝忠该听县委书记的號令,可绥江县的官场就是这么奇妙,这么让人捉摸不透,满打满算,也就只有郑大明这位牵头的老大哥,能对閆宝忠说上几句硬话。
一想到林江南,张振江的火气就直往上涌。那个当初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小秘书,竟然敢跳出来犯上作乱,一次又一次地破坏他们的好事。
再说,林江南跑到交通局財务中心主任家里,能是干什么?肯定是衝著通海大道那四亿八千万的款项来的!
那笔钱的去向,也就郑大明、黎景修和他三个人心知肚明,具体的操作环节,更是离不开萧永江这个財务中心主任。
好在萧永江已经死了。
可他死之前偏偏见了林江南,谁也不敢保证他没跟林江南透底。万幸的是,萧永江没留下什么实质性的帐目证据,只写了那么一句“张书记,我对不起你”。
这话的分量,全看怎么解读——说它有內容,就能挖出无数门道;说它没內容,那就是一句毫无意义的空话,翻不出任何水花。
这么想著,张振江不再犹豫,立刻拨通了郑大明的电话。“郑县长,我刚跟黎局长通了电话,他也证实了那件事!那个姓萧的老傢伙確实死了,黎局长人就在现场,还查到了確切消息——萧永江临死前,见过林江南!”
张振江的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急切,“这个林江南,肯定是从萧永江嘴里套出了什么!我的意思是,乾脆趁这个机会,把萧永江的死扣在林江南头上,就说是林江南害死他的!”
郑大明在电话那头低骂一声:“你他妈胡闹!医生早就下了诊断,萧永江是正常死亡,突发性心臟骤停!就算他受了刺激,就算这刺激跟林江南有关係,那也不能定性成杀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再说,谁也没料到,林江南这小子还真有点背景,以前真是没看出来。这小子成天在安红跟前晃悠,现在都成了安红的左膀右臂,安红不少主意,都是这小子琢磨出来的。这小子的脑子,还真有点不简单。”
郑大明沉默片刻,沉声道:“行了,这事再做打算吧。”
“郑县长,你不是说安书记要召集几个人,明天去通海大道视察吗?这件事现在可真成了萧点了!”张振江急忙追著说道。
郑大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几分无奈:“人家毕竟是县委书记,要去看看这个工程,也没什么毛病。再说,通海大道这摊子事,的確是个隱患。”
他顿了顿,语气里渐渐透出火气:“这搞来搞去,也都怪上头那几个人,根本不知道我们下面的人有多难!”
郑大明越说越激动,最后“啪”的一声,又把手机掛了。
张振江拿著嘟嘟作响的手机,心里却並不完全明白郑大明到底难在哪里。
但他清楚地知道,省城那边的棚户区改造工程,计划一再扩张,已经涉及一万多户动迁人家。
这不仅是省城的大事,在整个辽东省,都算得上是规模最大的棚户区改造项目。
在他看来,这分明是桩天大的好事。棚户区改造的政策刚一落地,他们的项目就赶上了东风,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捞钱机会,他们每个人都能借著这波红利大赚一笔。
但这事必须得大胆设想、小心操作,绝对不能出任何紕漏。而一旦真的出紕漏,十有八九,会出在资金这个要命的环节上。想到这里,张振江又气从中来。
如果正常建设工业园区。从省里拿下10个亿甚至是20个亿的建设资金这一切可都解决了。
安红这个骚逼娘们还真就是他们的拦路虎。想到安红,他转身看著梅慧,这傢伙双蹆抬得老高,那些让人眼晕的地方,立刻晃人眼睛的出现在眼帘。
狗逼,这些狗逼,女人就应该是被玩的,可她安红居然高高在上,成了他们的主宰。想到那次没有拿下安红,就是林江南给闹的,他杀了林江南的心都有。
星期一一大早,两辆考斯特就稳稳停在了县委县政府的大院里。
安红是第一个上车的,紧隨其后的是副县长张振江、交通局长黎景修,还有交通局的几位干部。县委办主任赵长坤,也跟著上了头一辆车。
林江南刚抬脚要上车,赵长坤就拦在了他跟前,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距离:“林江南,这里没你的什么事吧?”
就在林江南脚步顿住的瞬间,安红的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江南,上来吧。”
林江南应声上了车,目光扫过车厢里的座位,本想找个后排的角落坐下,却听见黎景修忽然朝他招了招手,脸上掛著意味不明的笑:“江南吶,来,坐在我这里。”
林江南心里一动,缓步走了过去。
黎景修说:“江南吶,你过去好像跟我们的萧主任没什么接触过吧?听说你昨天到了萧永江那里,这事好怪不怪的。你走了,我们的老萧可就死了。
这可是莫名其妙,没人怀疑是你做的什么手脚。可我要问你,你到老萧这里干什么?老萧那可是我的手下,人家管我要人吶,我他妈说不清楚啊。”
林江南笑了笑说:“黎局长,我就知道你会跟我这么说。你管我要人,我可是真是黄泥掉进裤襠里,说他不是屎都不行!就这么跟你说吧,礼拜六那天,我跟老干部活动中心的张平到鮁鱼圈那边去玩,她说我们有个老干部就住在这里,我们不如去看看他。
萧主任我过去见过他呀,虽然没什么来往,但好歹都在一个县委县政府大院里。第一天我就去了,聊了几句就走了,萧主任让我们第二天到他家里来吃饭。第二天又去了,谈著谈著就谈到了张秋阳。”
黎景修横了林江南一眼,冷嗤一声:“你就给我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