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论狡辩,百里之內,林江南自认没对手。
看著苗艷红呜咽著,那股子狠戾的气势渐渐弱了下去,他缓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软了几分:“艷红啊,你一个女人,不会懂一个男人心里的执念。男人活著,就不能服输。张秋阳倒台了,你爸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想把我赶出县委县政府大院,这事儿你不是不清楚。
像我这样的人,一旦离开那个大院,这辈子就再也別想踏进去了。可要是能留在县委办公室,就算被免去副科级职务,我也还有翻身的机会。离开了县委办,我可不像你,你隨时有退路,有机会回去,我不行。
一个男人,难道就该这么灰溜溜地败下阵来,认栽服输吗?我绝不会!”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理直气壮:“我承认,我的手段是有些卑鄙,可这世上本就如此——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你敢说,我这么做没效果吗?它明明就起作用了!虽然委屈了你,折损了你的尊严,但这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你爸他不会嘲笑你的。再说,你就没觉得,留在碧水云天,对你来说反而是更好的出路?”
苗艷红猛地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红著眼睛啐了一口:“在这里好个屁!每天看著你们这些狗男人,在这里玩弄女人,我都觉得噁心!”
林江南摊了摊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那有什么办法?这世道本就是这样。依我看,凭你的本事,真要是去了南方,肯定能闯出更大的天地。”
苗艷红露出神秘的一笑,说:“林江南,算你说对了,我马上就要离开,本来在我离开之前我还想见你一面,你今天居然自己找上门来。”
林江南这才想到苗艷红刚才看到自己的时候,那双眼喷火的样子,他马上笑著说:“哎呦,要知道你离开,我一定会亲自见你一面,为你送行。”
苗艷红突然拉下脸,啪啪在林江南的脸上打了两巴掌:“送你妈了个逼的行,两个小时之后到我这里来,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说这些,对了,你想参加贾一丹的生日酒宴,没有我的允许,你是进不去的。”
被这丫头打了两个耳光,林江南的心里自然有气。但看到苗艷红那打了自己之后得意的样子,他也就忍耐下来。在这个时候,他还真的没有必要在跟苗艷红较劲,再说自己对人家的伤害也真是太大了。
林江南说:“他一个生日酒宴,要求的还这么严吗?再说他的身边也有我认识的人。”
苗艷红说:“你收到了请柬吗?”林江南说:“那倒是没有。”苗艷红说:“好吧,我把你送上去,但是两个小时之后到我这里来。两个小时之后是我下班的时间,如果你不乖乖的听我的话,別怪我找不到你。”
被这丫头打了两个耳光,林江南的心里自然有气。但看到苗艷红那打了自己之后得意的样子,他也就忍耐下来。在这个时候,他还真的没有必要再跟苗艷红较劲,再说自己对人家的伤害也真是太大了。
不管两个小时之后苗艷红让自己来干什么,他现在已经著急前往贾一丹的生日宴会的会场,因为从这里已经听到了乐队奏出的《祝你生日快乐》的声音。
眼前这个生日酒会对林江南来说,绝对是充满著强烈的震撼。他也不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人,但他过去所有见到的生日酒会现场,跟人家比,那简直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整个大厅聚集著足有上百人。四周有几百个美女,穿著露著肚脐眼的跨栏小衫,粉的、红的、绿的、黄的,顏色晃得人眼晕;下身的裙子却是清一色姨妈红,脚上蹬著同款乳白色高跟鞋,梳著一模一样的髮型,化著如出一辙的妆容,放眼望去,万紫千红又透著一股子诡异的整齐划一。
贾一丹在一个高高的座位上坐著,身边簇拥著四个英俊的男生和四个美丽无比的女子。
当《祝你生日快乐》的旋律响彻整个大厅的时候,下面爆发出一片雷鸣般的掌声,紧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哄声和尖叫:“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贾一丹慢条斯理地摆著手,对著台下眾人朗声道:“在座的亲朋好友!我从美国回来这三年来,承蒙各位厚爱,生意蒸蒸日上!在整个水青港市,碧水云天浴宅中心和洗浴中心已经开了十家。接下来,我们又要向省城进军,爭取在省城和大连开下至少四家碧水云天浴乐中心。到那时,大家就有更加辉煌的前途!”
贾一丹的声音透过音响,在大厅里迴荡,带著几分志得意满的张扬。
“青港市毕竟不能跟省城和大连那样的大都市相比呀!我要爭取在五年之內,把我们碧水云天的浴乐產业开到北京去,开到上海去,开到深圳去!在全国的浴乐行业里,有我贾一丹的名声,更有在座各位亲朋好友的利益!大家,默默祝福吧!”
话音刚落,整个大厅的灯忽然灭了。
下一秒,成百支蜡烛倏地亮起,暖黄的烛火摇曳,把整个大厅照耀得既神秘又朦朧,透著一股奢靡又梦幻的美。
林江南站在角落里,忍不住暗自惊嘆——这还真是个实打实的有钱人。
三年前,就算贾一丹从美国回来,他爹能给他带出去多少钱?可他既然是在美国混不下去才回来的,说明那笔钱早该被他挥霍一空了。
但这短短三年时间,他竟能打下如此大规模的產业,这里面的门道,还真的十分值得让人玩味。
金钱和罪恶从来都是紧密相连的孪生姐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几乎就没有乾净的钱,尤其像这些搞浴乐行业、一夜爆发的。要知道,人家的老爹可是贾中旺。
林江南不想再在这里受这份刺激,他低著脑袋,大步流星地挤出喧闹的人群,走到楼下的大厅里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耐著性子,一分一秒地挨到苗艷红约定的时间,这才起身走到那间办公室的门前。
刚站定,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接通后,苗艷红那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林江南,你给我出来,我在大门口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