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九个青衫客,自不同的空间次第踏出。
风雪随之弥散。
居中一位青衫客,却忽而停了步履。
十躯同源,本该神魂通达的。
然此时天地间竟唯余九个人。
陈根生眉头紧锁,视线碾过三万里。
……
大乾极东。
海天一线,此地有断头崖,黑礁林立。
海畔礁岩之巅,第十名青衫陈根生已难以站立,残躯摇摇欲坠,只是表情十分惊诧。
他左半边道躯剥落殆尽,骨架外露,脏器残破不全。
创口处全部覆满了一层细密的粉尘。
“白玉京的杀虫粉?”
十步之外,残礁之上。
姜百川依然维系着粗布短褐的凡俗人形,大口喘息。
几近灯枯油尽。
他半步未退,挡住身后的崖缝隘口。
裂缝幽暗处,彩蝶将其身后护得密不透风。
四千七百年的苟且蛰伏,敌不过这十八载的红尘羁绊。
姜百川头颅低垂,苦涩道。
“不如就这样,放过我父女两人。”
风浪拍打礁石,卷起千堆白雪。
陈根生抓起一点杀虫粉,抿了抿吞咽下去,失笑道。
“我本是想放过你的。”
“同根同源,你活了四千七百年不易。我来这南麓界原只是为了逃命罢了。”
“只是……你这白玉京的杀虫粉,是从哪里来的?”
姜百川嘴巴张大,看着陈根生吃粉的壮举,差点吓死。
陈根生厌恶道。
“这便坏了规矩,你是勾结了上面?”
此刻的陈根生,左半边道躯已剥落殆尽,胸腔内跳动的心脏与交错的血管清晰可见。
那杀虫粉的毒性尤在发作,不断啃噬着他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