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东市。
路折戟寻了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酒楼,抬脚进去。
“哟,公子来啦!”伙计眼尖,立刻迎上来,麻利地擦了擦桌面,“您看吃点什么?咱们这儿的招牌是酱肘子,还有清蒸鱸鱼……”
路折戟坐下,先点了壶茶,“不急,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您说。”
“你可知长安城內,如何能买到整头牛?”
伙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公子,您这不是为难小的吗?私宰耕牛可是重罪,咱们酒楼是正经做生意的,哪有这门路?”
他上下打量了路折戟一眼,目光在那身学宫青衫上停留片刻,顿时瞭然:“公子您是刚来学宫上学的官宦子弟吧?您在自个地盘当土皇帝无法无天惯了,可这长安脚下,天子近前,规矩大著呢。”
路折戟连忙改口:“我不吃牛肉,就隨口问问。”
伙计嘿嘿一笑:“我懂我懂。”
路折戟正要起身离开,见伙计一副挤眉弄眼的样子,立刻心领神会,从袖中摸出二两银子塞过去。
伙计眼疾手快接过,四下张望一圈,拉著路折戟到角落,又將其中一两银子塞迴路折戟手里,声音压得更低:
“公子,这钱小的不能全收。实话说,小的真不知道哪里能弄到整头的牛,但可以给公子指条路。”
“说。”
“前些日子,小的亲眼见著一群学宫子弟来咱们这儿聚餐,自己带了两条上好的牛腿,让后厨给料理了。可见啊,这私宰耕牛的禁令也就是管管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上头那些贵人啊,有的是法子绕开。公子您不妨跟同窗们打探打探,兴许就有门路。”
路折戟心里瞭然,估计是哪家少爷想吃牛肉了,然后牛就自己不小心撞死了。
他皱了皱眉,问道:“既然私宰耕牛是重罪,那些官宦子弟私下享用也就罢了,为何能如此堂而皇之?就不怕给政敌留把柄?”
伙计撇撇嘴,低声道:“嗨,公子有所不知,那天那些学子喝酒聊天,小的耳朵尖,听了一嘴。他们说啊,这禁令管得其实没那么严,有个说得过去的藉口就行。还说这禁令是几百年前的过时玩意儿了,好像那时候大魏条件不好,才有此禁令。”
“如今早不是那个光景啦,只是后来的皇帝不知出於什么影响,不敢擅动祖宗之法。如今是神女宫当政,似乎也是出於类似的考量,同样没有动这条旧法。”
他嘆了口气:“现在啊,我这等小老百姓想吃口牛肉,恐怕得等神女娘娘开她的尊口。可神女娘娘都百来年没显圣了,咋可能为这点小事露面?”
路折戟点点头,道了声谢,那伙计便揣著银子,喜滋滋地回去了。
……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近黄昏。
路折戟走在渐渐冷清下来的街道上,暗自用心声与识海中的那位住户交流:
“这时代的人好像都惯常用神女称呼你的那位继承者,史书中只说你姓乔,没提过名字,为免混淆,要不我给你起个名吧?”
识海中一片寂静,铜雀台顶层,被锁链束缚的神女闭目跪坐,仿佛没听见。
路折戟也不在意,自顾自道:“你不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我想想……”
该叫大乔还是小乔呢?他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神女那被白金长裙包裹的曼妙身姿,尤其是被反剪双手吊起的姿势,导致某处弧度被凸显得淋漓尽致。
嗯,小乔显然不太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