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天垂手立在路折戟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感觉不太对劲。
方才行礼时他便察觉到了,皇后对路折戟的態度明显比旁人好些,至少是认识的。
而那位能与皇后平起平坐的不知名大人物,也显然与路折戟相识。
那红裙女子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杏眼微弯,似笑非笑地看著路折戟,那眼神里分明写著“又见面了”四个字。
然后他就听见路折戟开口:“殷姐姐,几日不见,又漂亮了。”
殷姐姐……能与皇后並肩而坐的人物,他管人家叫姐姐。
刘长天的后背开始渗出冷汗。
我不会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吧……
皇后垂眸翻阅著面前的案卷,黛眉微微一挑,抬眼看向路折戟道:“路学子,为何你没有文考成绩?”
路折戟不卑不亢,坦然道:“启稟娘娘,学生答卷时,不慎犯了些神女宫的忌讳,月卫依律罚学生成绩作废。”
犯神女宫忌讳,只是成绩作废?
刘长天瞳孔骤缩,这等罪名放在寻常学子身上,轻则前途尽毁,重则下狱问罪,可听这路折戟的语气,竟像被罚抄了几遍书般寻常!
皇后微微頷首,冷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讚许之色:“不错。”
不错?
不错在哪?
刘长天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顶撞神女宫,在皇后这里居然能得一句“不错”?
殷姒月在一旁,用她那娇媚酥骨的嗓音懒洋洋地插话道:“若是成绩没作废的话,这小子刚好能摸到榜尾,也不必来这堂试走一遭了。”
皇后目光微微柔和了些许,落在路折戟身上,轻轻吐出两个字:“很好。”
刘长天彻底懵了。
榜尾?很好?学宫大半学子都能上榜,一个榜尾究竟好在哪儿?
他感觉自己像是误闯了天宫,眼前这位哪里是什么边角料皇族,分明是某个他连仰望都够不著的大人物,以至於能让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睁著眼睛说瞎话来恭维。
不仅刘长天如此想,考官席上那几位来自不同宗门和朝廷部门的考官,此刻也在暗自交换著眼神,心中惊疑不定,默默猜测著这位路学子究竟是哪位实权亲王的世子,竟能让皇后如此另眼相待。
只有路折戟自己清楚,皇后口中的“不错”,赞的是他守住了路氏皇族的气节,没有为了上岸活命,在考卷上写下背祖忘宗的詆毁之言。
而“很好”,则是因为皇后不仅知道他是个智障,还在案卷上看到他的武考成绩是在一境修为时取得的。
一个先天神魂薄弱的智障吃了这等大亏,还能硬生生考上榜尾,確实十分难得。
路折戟自己都有些佩服觉醒记忆前的自己了,拉满了,真的拉满了。
不过,他记得殷姒月当初给他看的那张考卷,明明是没有批阅过的……
“既如此,便开始演武吧。”皇后林惜薇的声音將眾人的思绪拉回,“路折戟,你选的对手是这位刘长天?”
“是。”路折戟应道。
林惜薇眸光流转,落在刘长天身上一瞬,又看向路折戟道:“他修为已达二境巔峰,而你初入二境不久,境界相差近一整个大境界,你確定要选他?”
路折戟昂然抬头:“回娘娘,若对手只是寻常庸碌之辈,贏了也显不出本事,学生既来堂试,自当寻一值得出手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