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安静地听著。
凌梟继续道:“大概从一周前开始,她就不太对了。”
“不怎么吃东西。”
“晚上睡不著。”
“白天也恍恍惚惚的。”
“前天开始发烧,高烧不退。”
“孙大夫说,目前的情况很糟糕,你方面的话,去看看吧。”
屋里安静了。
牛涛依著门框,没有开口。
这种事,不该由他来说什么。
夏启坐在椅子上,双手撑著膝盖。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陈嵐的情况,他能理解。
一个母亲,孩子被人从身边带走。
虽然知道孩子安全,但看不到、摸不到、听不到。
日子一天天过去,思念像蚂蚁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在和平年代,这叫分离焦虑。
在1937年,在这个朝不保夕、隨时可能丟命的年代,这种焦虑会被无限放大。
她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著。
她不知道自己如果死了,孩子会怎样。
她甚至不知道,那些“军爷”口中所说的“外面”,到底是哪里。
她在这乱世中唯一能抓住的,就是那张薄薄的照片。
那张她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边角都已经捲起来的照片。
“人在哪?”夏启问。
“在新建的医务中心。”凌梟回答。
夏启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
“你带路,正好我也要去找孙大夫。”
牛涛这时候从门框上直起身来。
“我跟你们一起。”
。。。。。。
医疗中心。
这里原本是一间废弃的大仓库,后来被游击队和特战队清理出来,做了伤兵安置和基础医疗的地方。
夏启刚一迈进院子,眉头就皱了起来。
空气中瀰漫著草药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夏启远远就看见孙敏蹲著正在用小炉子熬药。
孙敏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