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骨被重重碾过,碎裂般的痛意让唐风平清醒了很多。
男人正居高临下俯视著他。
两人距离拉近,所以他这一眼,看得格外清楚。
这张脸,唐风平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呢?
男人发色漆黑,衬得肤色冷白。剪裁合体的黑色西服外套上別著一枚领针,整个人透著漠然与傲慢。
嗓音缓慢。
“你们是看她心肠太软,被拿捏著弱点,所以就这样压榨她?”
黑色皮鞋碾过唐风平的手背。
倒像要將他的手指碾碎。
“吃相真是难看。”
施恩招祸,唐茉枝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大恩即大仇。
不会有人感谢她,只会觉得她给得还不够多。
敲骨吸髓,食肉饮血,都觉得理所应当。
褚知聿直起身,从助理手中接过一张名片,隨手丟在唐风平面前,眼神像在看一团烂泥。
嗓音冷若寒冰,语气施捨,“我可以帮你还钱。”
唐风平肿胀的眼皮动了动,结痂的血沫在视网膜上堆成厚厚一层污垢。
疼痛让他听不清对方后面说了什么,只隱约捕捉到几个关键字。
“前提是,以后夹著尾巴老实做人,別再隨便在她面前蹦躂。”
否则,不但没有工作,还要背上一笔他绝对还不起的巨额债务。
唐风平从对方嫌恶的表情和语气里隱约意识到,这人是认识自己的。
不但认识,那辆车恐怕也不是他不小心撞上,而是对方提前挖好的陷阱。
可他还来不及细想,旁边有人拿来一份事先擬好的合同,递到他面前,又塞给他一支笔。
“签字吧,唐先生。”助理的语气轻蔑又客气。
唐风平疼得表情扭曲,恐惧的看著那份合同。
他不敢签。
他今晚喝了很多酒,原本不清醒的脑子现在被嚇醒了,听说资本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谁知道还有什么陷阱在等著他。
“我不签……”
“我不签!”
他嗓门大起来,色厉內荏,“你们设局算计我?好啊,我今天就是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