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夫夫闻言瞬间不乐意了,虽然他们对今天提亲的顺利程度始料未及,却还是第一时间开口帮裴穆说话。
他们亲眼所见,钟家没有什么不愿意的,王豆婆倒好,只凭猜测就泼来一大盆脏水,分明是恨毒了裴穆。
只是还没等他们说完,王豆婆便对柳有宗道:“村长,村里谁不知道他们和姓裴的关系好,他们不帮着撒谎才怪。”
柳有宗并不应她,而是看向了这门亲事的另一方:“孙娘子怎么说?”
孙芸娘原本是送客出来的,怎么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一幕,她不知前情,可一码归一码,亲事已定,她自然是实话实说:“我们没有不情愿,裴猎户也没逼迫我家。”
柳有宗点了点头,看向王豆婆:“结亲的双方都认可,足以说明裴穆没有欺男霸女,这件事就到这里吧。”
王豆婆没想到孙芸娘竟然会帮着裴穆扯谎,她哪甘心就此罢休,一屁股坐到地上就嚎了起来。
“不可能!定是裴穆逼迫她的!让她自己承认是愿意的!不可能!”
她头发散乱,脸上也都是涕泪,她脑子里已经装不下别的,只觉得今日这样好的机会,她一定要为大山报仇,把裴穆永远地赶出去。
而柳有宗作为知道当年征兵始末的人,对王豆婆实在同情不起来,也不会容忍她在村里这样胡来。
周绍芬都不需要他说什么,便已经上手去拉王豆婆,王豆婆哭天抢地地对着围观的众人大声道:“大家来评一评!我有没有冤枉他?”
张桂花原本都要跑了,见有人找裴穆麻烦,又悄悄摸了回来混在人群里看热闹。
头上的包痛得厉害,又在这么多人眼前丢了面子,她记恨上了裴穆,还担心裴穆也记恨她,要是能把裴穆赶出村子,她就也不用担惊受怕了,想清楚这层,她连忙声援。
“就是!有得选谁会选他,分明就是他强迫的!”
有人起头,其他人也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起来,仗着人多又有村长在,众人也都忘了怕。
“说得也是。”“我也觉得像。”
裴穆在村里名声凶恶,又被算命先生批了那样的命,村里其他人以己度人,都觉得钟家不大可能是自愿的,他们倒也不是真的和王豆婆一样想赶裴穆走,只是被带动着七嘴八舌地说自己的看法。
柳有宗拧着眉,村民们正是情绪上头的时候,他若是强硬地按下去反而会起到相反的效果,他看向裴穆,想让他说些什么,眼神却突然越过裴穆落在了身后。
钟意竹从大门走出来,对着乱糟糟的人群平静地说了句话。
“是我要嫁的。”
人群瞬间静了大半,听见的人都不可置信地转过眼看向他,紧接着便是一阵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所有人都在跟旁边的人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或是问旁边的人钟意竹说了什么。
钟意竹拉住孙芸娘担心伸来的手,像是也从中汲取到了勇气。
他安抚地拍了拍孙芸娘的手臂,又看向围在门前的人,不卑不亢道:“多谢各位婶子阿叔的关心,是我要嫁给裴猎户,没有人强迫我,也没有谁欺男霸女。”
这一句话所有人都听清了,也都随之呆住了,连张桂花也是一脸看疯子的神情。
而在孙芸娘的另一侧,王平安用胳膊肘拐了拐裴穆,一脸你出息了的惊奇神情,傻得裴穆实在不愿多看。
他侧了侧身子,余光笼进了一抹单薄的身影,脸上就算被众人当面编排也一直冷淡到像是漠不关己的神情也终于有了变化。
在蜜罐里被宠爱着长大也能养出这样有担当的性子,当真是让人意外。
钟意竹成功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却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调转矛头直接指向了到处煽风点火的张桂花。
“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想问问张婶子,我家与你家既无旧交,娘亲也从未答应过和你家结亲的事,你四处散播谣言到底是在图谋什么?”
张桂花先是被柳夫郎拆穿,又是在这样众目睽睽的场合下被当面质问,一时没能想到新的借口圆谎,结巴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如今你定了别的亲事,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言下之意,钟意竹只是有了新的枝头,想撇清跟她家的关系,死活也不愿承认她从头到尾都是在造谣。
“既然这样,趁村里大家和村长都在,我现在就让人去请柳媒人过来当面分说清楚,看她当时到底提没提聘金的事,明明我娘听说是你家就拒了,怎么到你嘴里却成了你家给的聘金我家嫌低我娘才反悔拒绝?”
话音落下,钟意竹便从荷包里摸出五个铜板问有没有人愿意帮忙跑腿去找人。
只是跑个腿就能拿到五文钱,更何况还能看热闹,一时间好几个人都应和着要抢这差事。
张桂花见状这才彻底慌了,她一把拉住要上前去接钱的人,脸上讪笑着,带着慌张。
“别了别了,怎么好耽搁大家时间,我……我许是会错意了,只是个误会,误会……”
她这样的表现,大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信了她的话义愤填膺帮她骂过钟家的婶子尴尬地别开了脸,还有那本想和钟家结亲却信了她的话退却了的人家气得冒火,大声骂道:“贱人,我看该滚出村子的是你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