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吴越王钱镠,亦已老病,奄卧多日,自知病重必定不起,于是召诸将吏入寝室,流涕与语道:“我子皆愚懦,恐不足任后事,我死,愿公等择贤嗣立!”
诸将吏皆泣下道:“大王令嗣传瓘,素从征伐,仁孝有功,大众俱愿受戴,请以为嗣!”
钱镠乃召入钱传瓘,悉出印钥相授道:“将士推尔,尔宜善自守成,无忝所生!”
钱传瓘拜受印钥,起侍寝侧,钱镠又与语道:“世世子孙,当善事中国,就使中原易姓,亦毋失事大礼,切记勿忘!”
钱传瓘亦唯唯遵教,未几,钱镠殁,享寿八十一岁。
相传唐朝大中六年二月十六日(852年3月10日),钱镠生于杭州临安县石镜乡大官山(现称功臣山)下的临水里钱坞垅。
据说他钱镠生时适遇天旱,道士东方生指镠所居,谓池龙已生此家。
当时钱镠正产下,红光满室,父钱宽以为不祥,弃诸井旁。
唯钱镠祖母知非常儿,抱归抚养,名为婆留(“阿婆留其命”之义)。而这口井后来也被称为“婆留井”。
钱镠幼年时,常与一群小孩在里中一棵大树下玩耍,指示群儿,戏为队伍,颇得军法。
据说他一统两浙后,衣锦还乡,大宴家乡父老,以锦缎覆盖山林,并将幼时戏耍的那棵大树封为“衣锦将军”。
后来骁勇绝伦,善射与槊。
邑中有衣锦山,上列石镜,阔二尺七寸,钱镠对石自顾,身服冕旒,如封王状,虽曾隐秘不言,但因此有自负意。
至受梁封为吴越王后,广杭州城,筑扞海石塘。
据说钱镠治理杭州时,修筑海塘。因为涌潮汹涌,钱塘江海堤修筑不成,部下都认为是潮神作怪。
钱镠于是在八月十八在钱塘江前布置一万名弓箭手,并声称“假如潮水再来,那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可是潮神并没有理睬告诫。一会儿,但见远远一条白线,飞速滚来,钱镠命万箭齐发,直射潮头。那潮头只好弯弯曲曲地逃走,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直到今天,江水还弯弯曲曲地向前流去,象个“之”字,因此后人又叫这个地方为“之江”。
射潮事传为美谈,其实潮汐长落,本有定时,钱镠特借此以鼓动工役耳。
且建候潮、通江等城门,并置龙山、浙江两闸,遏潮入河。嗣是钱塘富庶,冠绝东南。为民奠土,不为无功。
钱镠自少年从军,长期生活在混乱动荡的环境里,养成了一种保持警惕的习惯。他夜里睡觉,为了不让自己睡得太熟,用一段滚圆的木头做枕头,叫做“警枕”,倦了就斜靠着它休息;如果睡熟了,头从枕上滑下,人也惊醒过来了。为了防范侍卫夜间贪睡失职,钱镠还常向城墙之外发射弹丸,以期他们提高警惕。此外,钱镠还在卧室里放了一个盛着粉的盘子,夜里想起什么事,就立刻起来在粉盘上记下来,免得白天忘记。至老不倦。
据《十国春秋》记载,吴越王钱镠甚爱自己的王妃庄穆夫人吴氏,王妃每年春天必归临安,钱镠甚为想念。一年春天王妃未归,至春色将老,陌上花已发。钱镠写信说:“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意思是田间阡陌上的花开了,你可以慢慢归来了吗?
平时立法颇严,一夕钱镠曾微服出行,只到城门已闭方才回城。他在北城门外高喊开门,但守门小吏却毫不理睬,还道:“就算是大王来我也不会开启城门。”钱镠无奈,只得改由别的城门入城。次日,钱镠召见北门守吏,对他加以重赏。
钱镠喜欢吃鱼,曾命西湖渔民每日都要向王府缴纳数斤鱼,名曰“使宅鱼”。罗隐知道后,借为钱镠的《蟠溪垂钓图》题诗的机会,作诗道:“吕望当年展庙谟,直钩钓国更何如;若教生在西湖上,也是须供使宅鱼。”他的意思思是说如果姜太公来到西湖垂钓,也得每天给钱镠送鱼,这显然是在讽谏钱镠。钱镠不但不怒,反而下令取消了“使宅鱼”。
钱镠有宠妾郑氏,其父犯了死罪,左右都为之求情。钱镠却道:“岂能因一妇人而乱我法度。”他当即休掉郑氏,并将其父斩首以徇。
纯是权术。
每遇春秋荐享,钱镠必呜咽道:“今日贵盛,皆祖先积善所致,但恨祖考不及见哩。”孝思可嘉。
钱镠晚年与僚属们谈起杭州城的变化,众人盛赞杭城邑屋繁会,江山雕丽,湖海形胜,为天下稀有,全都是大王数十年精心治理之力也。钱镠却很清醒,他说:“千百年后,知我者以此城,罪我者亦以此城。苟得之于人而损之己者,吾无愧欤!”
钱镠晚年礼贤下士,得知人誉。
钱镠治国有略,修身治家也十分谨严,又两度订立治家“八训”、“十训”。“十训”即钱鏐临终前向子孙们提出的十条要求,遗训中虽然包含一些封建思想,但是大部分是饱含人生智慧的。“武肃王遗训”代代相传,世世因循,一直激励着钱氏后人。遗嘱称:
要尔等心存忠孝,爱兵恤民。
凡中国之君,虽易异姓、宜善事之。
自钱传瓘袭职,传讣唐都,后唐主李嗣源赐谥武肃,命以王礼安葬,且令工部侍郎杨凝式撰作碑文。
浙民代请立庙,奉诏俞允。
越二年,庙成供像,历代不移。
浙人称为海龙王,或沿称为钱大王。
补叙钱镠故事,亦不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