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花守在外头,指间反复绞着手帕,心中不安。
她太清楚,每一次梁暮雨出来时,身上总带着伤。
轻叹一声。
也不知这一回,伤又会落在何处,需要多久才能好。
吴回京早就被赶去处理别的事务了,盈花连个拌嘴的人都没有。
冯天披着厚衣匆匆而来,眉宇间亦有几分难掩的焦躁。
“盈花姑娘,你已经守了一夜,先去歇着吧。”
他身后带了数名宫婢与年长嬷嬷,显然早有准备。
盈花知道自己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她只能祈祷这次梁美人能够自己下床。
看着盈花单薄的身影走远。
其实冯天比她还着急,正是多事之秋,事情离不开掌印半步,而他却一关门就是整整一夜。
冯天在殿外来回踱步,神色沉重。
一位小内侍着急忙慌的跑来,看见冯天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干爹,小皇帝不肯试衣,非吵着要出去捉蝴蝶……这天哪来的蝴蝶啊。”
“放肆。”冯天冷声,“未行大礼,谁准你如此称呼?”
小内侍跪下结实地扇了自己几个嘴巴子,“奴才知罪。”
冯天:“吴回京呢?让他先去处理。”
“是。”
小内侍站起身,看看紧闭的殿门,“干爹,掌印还未进食,恐怕会饿着。”
他想以此为借口把门打开,但冯天知道这不可能。
冯天:“做好你的事,不要多嘴。”
他以为会再等一夜,没想到傍晚时分就听到了传唤。
“进来。”江炼影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冯天马上指挥着婢女把靠外边的帷幔扎起来,又有一些人端着热水走进去。
到内殿时江炼影自己掀开最后一道帘子走了出来,他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
他一向不许旁人近身伺候,沐浴更衣都是自己来。
江炼影一个转身坐到主位上,问:“怎么样了?”
冯天对一地的碎瓷视若无睹,“小太子那边尚稳,只是……”冯天略顿,“闹着要抓蝴蝶。”
江炼影冷笑:“那便抓一袋给他。”
说罢欲走,忽又停步,回首望了一眼帘内,“让盈花进去。”
他大步流星往外走,冯天紧跟其后,走之前还和盈花眼神交汇了一下。
盈花掀开最后一道帷幔屏障,空中晚香玉的香气浓烈,她觉得很熟悉,鼻尖抽动,终于想起上次在檀木盒里闻到的味道。
她咬紧牙关,走到一张美人榻前,梁美人正躺在哪里呼吸清浅。
梁暮雨身上裹着一张上好的狐皮毯,狐皮油光水滑。
盈花弯下腰轻轻推动她的肩,“美人……美人,我们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