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推开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将是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我们六个大学同学约好来玩这家号称“全城最逼真”的恐怖主题密室。前台小姐姐脸色有些苍白,递来免责协议时手指微微发抖:“如果有心脏问题,建议不要进去……上一组玩家有人吓得昏倒了。”
林萧不屑地笑了笑,第一个签了字。他总是这样,胆子最大,也最爱逞强。
密室布景是一栋废弃的日式旅馆,灯光昏黄得像随时要熄灭。第一关很简单,走廊尽头的柜子里藏着一把钥匙。老张伸手去拿,手指碰到金属的瞬间,头顶的吊灯突然熄灭,只剩一盏血红色的壁灯亮着。
“跳吓而已,别大惊小怪。”林萧说。
但接下来的事就不对了。
我们按照线索推开走廊尽头的推拉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和室,墙壁上挂满黑白照片——全是穿着和服的女人的照片,每一张脸都模糊不清。房间正中央摆着一面落地镜,镜框上刻着看不懂的咒文。
“第三把钥匙应该在镜子的暗格里。”陈涛举着对讲机看了提示,快步走过去。
然后他停住了。
“这镜子……”陈涛的声音变了调,“镜子里的我,在笑。”
我们都围了过去。镜子里映出我们六个人的身影,表情各异——但陈涛说得没错,镜中映出的陈涛,嘴角确实在微微上扬,而现实中的他分明一脸惊恐。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是刘雯的尖叫。
“看镜子里的地板!那里有一个……那是什么?”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镜中的世界,我们身后的地板缝隙里,正缓缓渗出一滩黑色的液体。它扩散得很慢,像是活的,正在一点一点朝镜中我们的脚底蔓延。
而在镜中我的身后,那滩液体里,慢慢浮出一张脸。
惨白的,浮肿的,五官像被揉烂了一样,只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猛地回过头去。身后什么都没有。地板干爽洁净,什么都没有。
“就是恐怖效果,别自己吓自己。”林萧强撑着说完,一把拉开镜子的暗格取出钥匙,动作快得像在逃命。
第二关是地下室。
楼梯又窄又陡,每踩一级木板就发出濒临破碎的呻吟。地下室深处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像有什么东西死在里面很久了。房间角落里摆着六口棺材,棺盖半开,棺材里各放着一张日式能面的面具。
“线索说,我们每人要选一口棺材躺进去,戴上对应的面具,才能开启下一道门。”赵磊念着对讲机上的信息,声音在发抖。
我们面面相觑。
“一起躺,快点结束。”林萧率先爬进中间那口棺材,扣上了面具。
一口接一口,棺材盖合上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沉重。我躺在自己的棺材里,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与寂静。棺材的木壁贴着我的肩膀,凉得像冰。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我的棺材盖内侧。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抓木板,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就在我头顶不到五厘米的位置。
“谁?”我喊了一声,声音被棺材壁压得闷响。
抓挠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的、含混的笑声,从木板那头传来,像有人贴着棺材盖在笑。那笑声越来越近,我能感觉到木板在微微震动,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头朝我这边渗透。
不是渗透——是穿过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