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西弗勒斯屏住呼吸,看著书桌旁的两个老人。
邓布利多慢慢抬起左手,上面的景象让西弗勒斯睁大了眼睛:
焦黑色完全消失了,裂纹不见了,皮肤恢復了正常的顏色和质感。只有一些淡淡的银色痕跡,像癒合后的疤痕,证明这里曾经受过严重的伤害。
而格林德沃的右手……
老人慢慢收回手,举到眼前。
从指尖开始,焦黑色像墨水在纸上晕染般迅速蔓延,暗红色的裂纹在皮肤下浮现、延伸,很快就覆盖了整个手掌,並向手腕上方爬去。
和他之前压制诅咒时几乎一模一样的症状,只是速度慢了一些,程度似乎也轻了一些。
格林德沃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几秒,然后轻哼一声:“比预想的温和,看来这些年你的灵魂防御能力確实提升了,阿不思。”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但他站得很稳,表情平静,甚至带著点完成任务后的轻鬆。
邓布利多看著格林德沃的手,眼神复杂得让西弗勒斯无法解读。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谢谢。”
“不用谢。”格林德沃活动了一下手指,焦黑的皮肤隨著动作裂开细小的缝隙,透出暗红光芒,“只是债务重组,现在你欠我的,我欠你的,算不清了,所以扯平。”
他转身看向西弗勒斯,异色眼睛里的光芒虽然虚弱,但依然锐利:“孩子,去弄点吃的来,你校长需要补充能量,我也饿了。顺便,如果你还有酸菜,我不介意再来一碗酸菜燉粉条。”
西弗勒斯愣在原地,大脑再次陷入混乱。眼前这个人,刚刚承受了足以致命的诅咒转移,现在却在点菜要酸菜燉粉条?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校长已经站了起来,左手活动自如,“麻烦你去厨房一趟,告诉家养小精灵,准备三人份的晚餐,清淡些,再……带一壶热巧克力。”
“还有酸菜。”格林德沃补充。
西弗勒斯机械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他的手放在门把上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站在书桌旁,一个看著另一个手上的诅咒痕跡,另一个则抬头看著墙上某幅画像。
西弗勒斯注意到,那是年轻时的邓布利多,和他不认识的一个金髮少年的合影。
两个老人没有说话,但空气中有种东西在流动,不是魔法,是某种更古老、更深刻的东西。
西弗勒斯轻轻关上门,將那个安静而复杂的空间留在身后。
走在昏暗的走廊里,他脑子里还在回放著刚才的一切:
格林德沃,灵魂契约捲轴,诅咒的转移,还有那两个老人之间无法用言语概括的、纠缠了半个世纪的关係。
他不知道该思考什么,该感受什么。
震惊?当然。
困惑?绝对。
但还有一种奇怪的……理解。
有些羈绊,可以超越立场,超越时间,甚至超越生死。
而他现在,刚刚见证了一段这样的羈绊,以最沉默也最响亮的方式展现。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朝厨房方向走去。
他得快点准备晚餐——毕竟,有位曾经的黑魔王在等他的酸菜燉粉条。
而且说真的,经歷了这一切之后,他自己也有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