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种,他都需要完成这个任务。
他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脚步在空荡的走廊里发出轻微的迴响。
但那些疑问像种子一样,已经在他心里生根,等待著合適的时机破土而出。
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陷入了另一种寂静。
不是空无一人的寂静,而是两个人独处时,所有未言之语在空气中凝结成的、几乎可以触摸的张力。
邓布利多仍坐在书桌后,左手平放在桌面上,那些银色痕跡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微光。
格林德沃站在书桌旁,低头看著自己右手上蔓延的焦黑和裂纹,表情平静得像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现象。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苗跳动著,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墙上的肖像画们全都识趣地闭上了眼睛——或者至少假装闭上了眼睛。
大约过了一分钟,也许两分钟,格林德沃先动了。
他走到壁炉边的扶手椅前,没有询问,直接坐了下来。
动作有些僵硬,诅咒转移带来的虚弱正在显现,但他掩饰得很好。
“你的防护咒语退步了。”格林德沃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寂静,“霍格沃茨的反幻影移形结界,我二十年前就能破解,你这些年忙著教书育人,把实战魔法荒废了。”
邓布利多轻轻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没有声音的笑:“或许我只是知道,有些地方,你永远不会强行闯入。”
格林德沃没有回应这句话。
他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银瓶,拧开,喝了一口里面的液体。
西弗勒斯如果在这里,会认出那是月之泪,刚才用在邓布利多手上的珍贵药剂。
“那个孩子,”格林德沃放下瓶子,“西弗勒斯,很有意思。东方的魔法体系,结合西方的基础,思路不落窠臼,你从哪儿捡来的?”
“不是捡来的,”邓布利多说,声音温和,“是被一对善良的麻瓜夫妇收养,在东北——中国的东北地区长大,他的养父母给了他最好的东西,无条件的爱,和坚实的根基。”
格林德沃哼了一声:“所以你把他培养成对抗新一代黑魔王的武器,典型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式做法,在別人的悲剧中寻找希望,在废墟上建造未来。”
“他不是武器,盖勒特,”邓布利多的声音严肃了一些,“他是个人。一个有天赋、有决心、有自己道路要走的年轻人,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些指导。”
“我们。”格林德沃重复这个词,异色眼睛在炉火映照下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你现在把我也算进你的『我们里了?上周的通信里你还在指责我教那孩子危险的黑魔法理论。”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那些理论確实危险,但……也有价值,西弗勒斯有能力分辨什么该用,什么不该用…就像你当年一样。”
又是一阵沉默。
更长,更重。
“我当年,”格林德沃缓缓说,目光投向炉火,“选择了该用的,也选择了不该用的……最后分不清了。”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起身,动作比平时慢一些,但很稳,走到壁炉旁的另一把扶手椅前坐下。
两把椅子並排放著,中间隔著一个矮茶几,上面空无一物。
他们並排坐著,看著炉火,像两个普通的老人,在普通的夜晚,进行一场普通的对话。
如果不看他们之间的歷史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