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的遗物,创始人的遗物,家族的遗物,”邓布利多慢慢走回窗边的椅子,“这些对他而言有象徵意义,他需要那些能证明他与眾不同的东西。”
格林德沃终於站起身,走到床尾。
他没有看汤姆,而是看著西弗勒斯:“你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年,以你对他的了解,伏地魔会在找到合適的容器之前,就贸然製作第六个、第七个魂器吗?”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不会。”
“那么,”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如果他没有找到更多有足够意义的容器呢?”
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病床上,一种可能在心中无声的发芽。
汤姆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鼻息声,手臂无意识地搭在毯子外面。
西弗勒斯伸手把他的手塞回毯子下,动作几乎是本能的。
二十六个小时后,医疗翼的晨光已经变成了午后的斜阳。
西弗勒斯在椅子上打了个盹,头歪向一边,脖子僵得发疼。
他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的。
汤姆在病床上挣扎著要坐起来,手臂撑在身侧,却因为无力而颤抖。
“躺下!”西弗勒斯几乎是跳起来的,一只手按住汤姆的肩膀,“刚醒就嘚瑟,不知道自己啥情况啊?”
汤姆没有躺下,反而抓住西弗勒斯的手腕,抓得那么紧,指节都泛白了。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光线里收缩又放大,像是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五个,”他急促地说,声音嘶哑但清晰,“西弗,是五个!”
西弗勒斯怔住了。
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用了个简单的清水如泉咒,然后扶著杯子凑到汤姆唇边:“先喝点水,慢慢说。”
汤姆猛灌几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他顾不上擦,眼睛一直盯著西弗勒斯,然后又转向已经走过来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
“我想起来了,”汤姆说,声音在水的作用下稍微润泽了一些,“那些被净化的记忆……剥离诅咒的时候,它们全回来了。我——他——伏地魔,在十七岁离开霍格沃茨之前,计划的是五个魂器。”
邓布利多拉过椅子坐下,姿態平静得像在课堂上:“你確定是五个,不是六个或七个?”
“確定。”汤姆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但他强迫自己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他那时候痴迷七这个数字,所以计划用六个魂器加上本体,构成七个碎片。但那是……那是理想状態。实际上,能找到的、配得上我——配得上他的容器,只有那么多。”
格林德沃站在邓布利多椅子旁,双手抱臂:“详细说说。”
汤姆又喝了一口水,西弗勒斯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让他能半坐著说话。
“日记本是第一个,”汤姆开始敘述,声音逐渐平稳下来,带著某种客观陈述的冷静,“1943年,打开密室,利用那个女孩的死亡,那是证明我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证据。”
“第二个是戒指。冈特家族的传家宝,復活石。那是血统的证明,是对那个拋弃我们的家族的报復。”
“然后是掛坠盒、冠冕和金杯,斯莱特林、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遗物。”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医疗翼里安静极了,只有汤姆的声音,平铺直敘,却让人脊背发凉。
“计划出这五个之后,”汤姆继续说,“我开始寻找更多容器,我还想要格兰芬多的遗物,但找不到宝剑。我甚至考虑过霍格沃茨城堡本身,但那是邓布利多的地盘,太冒险。”
西弗勒斯盯著他:“所以就停在五个了?”
“不是停,”汤姆纠正道,那种语气里的细微差別,让人想起他还是那个聪明绝顶又偏激的汤姆·里德尔,“是没有合適的容器了,而且……製作魂器需要特定的状態,需要那种……极致的情绪,极致的杀戮。不是隨便杀个人就行。每一次都要精心策划,要让它有意义。”
邓布利多轻轻地问:“那么,在你——在伏地魔毕业前,这个计划是五个魂器?”
“对。”汤姆点头,黑髮扫过苍白的脸颊,“17岁时,我脑子里明確的数字就是五个,六个是理想,五个是现实,因为找不到第六个配得上的容器。”
格林德沃的指尖又开始敲击手臂:“但离开霍格沃茨之后呢?这么多年,他会不会又找到了新的有意义的容器?”
汤姆沉默了。
他的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努力挖掘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碎片,西弗勒斯能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