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没扔。
“后来呢?”西弗勒斯问。
汤姆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说了很久,窗外夕阳西斜,会客室里的光线变成了暖金色。
“后来我毕业了。”他说,“开始了我自己的路,阿布在魔法部,我们偶尔见面,喝一杯,聊一些……不咸不淡的话。我告诉他我的计划,他总是沉默地听,然后说:『你確定要走这条路?”
“你確定吗?”
“我那时候当然確定。”汤姆苦笑,“我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註定要改变世界。魂器算什么?分裂灵魂算什么?只要能达成目標,什么代价都可以付。”
他顿了顿。
“阿布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不赞同的人,不是因为他觉得我不行,是因为他觉得……我在伤害自己。”
西弗勒斯没说话。
“他来找过我,很多次。”汤姆继续说,“1943年,我做了第一个魂器之后,他在公共休息室等我一整晚,就为了说一句话:你这样做,会把自己毁掉。”
“你怎么说的?”
“『阿布,你跟不上我。”汤姆闭上眼睛,“我那时候以为这句话很有气势,很能彰显我的决心,后来每次想起这句话,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他知道我是混血。”汤姆突然说。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
“他一直知道。”汤姆睁开眼睛,看著窗外,“从第一天就知道。但他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卢修斯。马尔福家族的家主,纯血至上的旗手,替一个混血孤儿保守秘密,你觉得这意味著什么?”
西弗勒斯想了想:“意味著他比你想像的在意的多。”
“嗯。”汤姆轻声说,“他用他的方式保护了我很多年,而我……用了三十年才明白那些方式是什么意思。”
阿布拉克萨斯回到马尔福庄园时,天已经黑了。
他走进书房,坐在那张坐了三十年的椅子上,看著壁炉里的火发呆。
家养小精灵进来问他要不要用晚餐,他摆了摆手。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枚老旧的徽章,马尔福家族的蛇形图案,背面刻著两个字。
和送给汤姆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他自己的那一枚。
当年他让人做了两枚,一枚给了汤姆,一枚自己留著。
三十年了。
汤姆的那枚还在吗?他不敢问。
他把徽章握在手心里,金属的温度被他的体温焐热。
“汤米。”他对著壁炉里的火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火焰噼啪作响,没有回应。
但他今天见到了他。
活著的,清醒的,会对他笑的汤姆。
这就够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银金色的头髮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闭上眼睛,嘴角有一丝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三十年。
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