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年前,刚结婚的时候,她跟他说过:“萧邦写这首曲子的时候,乔治·桑说他是在等她,雨滴一下一下地敲,他就一下一下地等。”
他当时没听懂。
或者说,他当时没敢听懂。
琴声停了,她坐在那里没动。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两个人就这么站著,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对不起,这些年……你一直在等。”
她没回头,但她的手,从琴键上抬起来,往后伸了一下。
他握住了。
彼得不知道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第二天早上,父亲没有去魔法部,他坐在餐桌前,和母亲一起喝茶。
他们聊了很久。
聊什么?彼得不知道。
但他下楼的时候,看见母亲笑了,那种他很久没见过的笑,不是客套的、应付的笑,是真正的、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笑。
父亲也笑了,他伸手,帮母亲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那个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熟悉。
就像他们年轻的时候。
彼得站在楼梯上,看著他们,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是莱姆斯有一次说的:“真正的强大,不是从未恐惧,而是心怀恐惧,却依然选择前行。”
他想,父亲和母亲,大概就是这样的人。
他们害怕过,逃避过,沉默过。
但他们还在往前走。
彼得躺回枕头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么害怕,那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让这个家碎掉。
他那么渴望离开,渴望去一个没有这些压抑的地方。
然后他去了霍格沃茨。
现在,他选择去麻瓜联络办公室,因为那个地方,大概是最適合他的。
他懂麻瓜,懂巫师,懂两个世界之间那道鸿沟,他在那道鸿沟里生活了十七年,知道跨过去有多难,也知道摔下去有多疼。
他要去做那个搭桥的人。
就像他的朋友们,曾经为他搭了一座桥一样。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楼下隱约传来琴声,是萧邦的夜曲。
很轻,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