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接下来是一段快进的蒙太奇,那个孩子在东北农村长大的点点滴滴。
他学会了说东北话,学会了帮女人烧火做饭,学会了和村里的孩子们一起玩。
他有了名字,叫张伟,他有了家,有了一对疼他的父母,有了两个靠谱的哥哥。
画面定格在一张照片上,一家五口站在院子里,背后是一棵枣树。
女人和男人笑得开怀,两个较大的男孩站在两边,那个孩子站在中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最早的笑。
斯內普坐在角落里,看著那个画面,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那双黑色的眼睛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嘴唇微微抿紧了一些。
那些画面里的温暖,那些他从未经歷过的东西:
有人给他做饭,有人给他穿衣服,有人在他冷的时候把他抱进怀里,有人笑著喊他“老嘎噠”。
那是另一个他。
那个被捡走的、被带回家的、被好好养大的他。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又握紧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羡慕?有一点。
嫉妒?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一种对自己有这种想法的厌恶。
因为那个孩子,那个五岁的、蹲在垃圾桶后面抠蘑菇的孩子,也是他。
没有人来捡他,没有人给他穿衣服,没有人把他抱进怀里。
他一个人在蜘蛛尾巷长大,学会了沉默,学会了隱藏,学会了用冷漠保护自己。
他以为自己不需要那些东西。
但现在看著画面里那个慢慢学会笑的男孩,他突然不確定了。
他低下头,没有再看。
夜行者们坐在另一边,看著那些画面,眼眶都红了。
詹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莉莉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想起一年级刚开学的时候,西弗勒斯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待著,她以为他只是不喜欢热闹。
她不知道他小时候是这样的。
莱姆斯拍了拍詹姆的肩,轻声说:“他一直没跟我们说过这些。”
西里斯的声音有些沙哑:“那对父母……”
他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懂。
彼得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他知道被冷落的滋味,知道不被理解的滋味,但他至少还有家,还有父母。
西弗勒斯那时候,什么都没有。
汤姆坐在纳吉妮旁边,一句话也没说,他看著那个画面里的男孩,又看看现在的西弗勒斯。
他想起西弗勒斯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咱妈捡到我,给了我第二条命。”
原来那第二条命,是这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