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楼下又传来沃尔布加的声音:“雷尔!下来!有事跟你说!”
雷古勒斯迅速把玩具放回盒子,塞回床底,整理了一下袍子,转身离开。
西里斯鬆了口气,正准备等弟弟走远就溜出去,却听到雷古勒斯在门口停了停,低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轻了,西里斯没听清,但口型好像是:“保重,哥哥。”
空间里,西里斯转头看向身旁坐著的雷古勒斯,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探寻:“雷尔,你刚才在门口,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不是『保重,哥哥?”
被突然点名的雷古勒斯身子猛地一僵,原本平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淡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尖,连耳垂都变得滚烫。
他下意识地別开脸,不敢去看西里斯的眼睛,指尖侷促地揪著自己的衣角,指尖微微泛白。
在西里斯的注视下,雷古勒斯全然没了往日的淡然,眼神躲闪著,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小天狼星看著那个画面,磨了磨后槽牙。
他的弟弟也说过这样的话吗?他记不清了。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雷古勒斯说了什么?
他想了很久,想不起来了。
画面里,西里斯愣在原地。
保重?什么意思?
没时间细想,他得赶紧离开。
他躡手躡脚地走到窗边,正要开窗,突然听到楼下传来激烈的爭吵。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必须去!那些聚会无聊透了,而且黑魔王最近越来越……”
是雷古勒斯的声音,带著罕见的反抗意味。
沃尔布加的尖利嗓音立刻压过了他:“你必须去!你是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这是你的责任!而且黑魔王选中你是你的荣幸!看看你那个杂种哥哥,他选择了背叛和墮落,你呢?你要步他的后尘吗?”
一阵沉默。
然后雷古勒斯的声音,低沉而疲惫:“……不,母亲,我不会。”
画面里的爭吵声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在小天狼星心上。
雷古勒斯那句带著疲惫的“不,母亲,我不会”,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小天狼星心里的防线。
他猛地攥紧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感却丝毫驱散不了心头翻涌的窒息感。
原来是这样。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逃离是勇敢,是对布莱克家族腐朽规矩的决裂,却从未想过,他的这一身瀟洒,是把沉甸甸的枷锁全部压在了弟弟一人肩上。
母亲每一句尖利的斥责,都像在雷古勒斯身上刻下烙印,每一次对他的提及,都是在提醒雷古勒斯不得不背负的、因他而起的原罪。
小天狼星的视线模糊了,他仿佛能看到他的弟弟,穿著那身象徵家族荣耀的深绿色斗篷,在母亲的威压下,是怎样强撑著挺直的脊背,又是怎样在心底压下了所有恐惧与动摇,只为守住一条或许並不情愿的路。
对不起。
这三个字几乎要衝破他的喉咙。
因为自己的选择,弟弟被迫告別了本该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过早地扛起了家族的重担,甚至要为他的叛逆买单、赎罪。
他亲手斩断了兄弟俩一起逃离的可能,让这个满心依赖他的弟弟,变成了这栋老宅里最身不由己的囚徒。
他终於明白,是自己太幼稚太理想化了,以为单纯的出走、决裂就能解决一切。
他以为甩掉了家族的包袱就贏了,却忽略了这份责任的重量,全都转嫁到了雷古勒斯那看似柔弱的肩膀上。
小天狼星闭上眼,一行清泪滑落,他在心里,对著那个尚且生死不明的弟弟,郑重道歉。
这份迟来的醒悟,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痛彻心扉。
画面里,西里斯的心臟狂跳起来。
伏地魔的聚会?马尔福庄园?雷古勒斯已经涉足得这么深了?
他知道纯血家族的孩子大多会被引荐给伏地魔,但听雷古勒斯的语气,他似乎並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