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西里斯率先开口,语气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侷促和不自然。
雷古勒斯依言在对面沙发落座,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只是隨意坐著,也透著布莱克家族骨子里的那份矜贵与紧绷。
西弗勒斯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抬手无声地布下一道闭耳塞听咒,將周围的声响彻底隔绝,確保这间屋子的绝对安全。
確认无误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郑重:“布莱克先生,首先,感谢你提供的帮助,金库钥匙我们已经顺利使用並归还,克利切非常可靠,全程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雷古勒斯微微頷首,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克利切本就是布莱克家族最忠诚的家养小精灵,他只听从我的命令。”
斯內普坐在阴影里,看著那个画面。
他认识克利切,纳西莎提到过,那个老得不能再老的家养小精灵,永远嘟囔著对布莱克家族的忠诚。
但他从未想过,那个小精灵会帮雷古勒斯偷贝拉的钥匙。
西里斯看著弟弟,突然说:“雷尔,你最近睡得不好?”
雷古勒斯身体僵了一下:“还好。”
“別骗我。”西里斯声音低了些,“你从小只要失眠,眼下就会发青,妈妈总说你像只营养不良的猫头鹰。”
这个久远的、带著点亲昵的比喻让雷古勒斯表情鬆动了一瞬。
他垂下眼睛:“最近压力有点大,贝拉堂姐上周来信,问我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在古灵阁附近出没。”
西里斯坐在空间里,看著那个画面,手指攥著椅子扶手。
他想起小时候,雷古勒斯失眠的时候,他会偷偷溜进弟弟的房间,给他讲那些荒唐的故事。
讲云在吵架,讲天上有个棉花糖工厂。
那时候雷古勒斯会笑,会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哥哥你骗人”。
画面里,西弗勒斯和西里斯对视一眼,果然,金库失窃的事已经引起了注意。
“你怎么回答的?”西里斯问。
“我说我在学校,什么都不知道。”雷古勒斯低声说,“但她没有完全相信,她说下次见面要亲自问我,用她的方式。”
西弗勒斯知道贝拉特里克斯的方式是什么意思——钻心咒,或者更糟。
“钻心咒!”赫敏尖声说到,“那是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对人使用钻心咒是极其严重的犯罪行为!长时间的折磨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精神,导致他精神失常!”
“雷尔。”西里斯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恳切,“离开这里吧,离开斯莱特林,离开那个圈子,邓布利多会保护你,我们也会帮你……”
“然后呢?”雷古勒斯骤然打断他,灰色的眼眸里翻涌著压抑不住的痛苦与挣扎。
“然后妈妈怎么办?布莱克家族怎么办?”他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看向眼前的哥哥,“你可以毫无顾忌地一走了之,因为你从不在意这些,可我在意!我没法眼睁睁看著家族彻底滑入黑暗,更没法看著妈妈被贝拉她们彻底蛊惑、操控!”
他的喉结狠狠滚动,声音已然带上了哽咽。
“你知道母亲最近在做什么吗?她拼尽全力联络所有能联繫上的纯血家族,四处筹集资金、招揽人手,就为了那个所谓的主人,为了那荒唐的事业,她已经疯了,完完全全疯了!若是连我也离开,这个家,就真的再也没人能拉她一把了……”
小天狼星死死盯著画面,又看向另一个自己,胸腔里的怒火与不甘几乎要喷涌而出,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意与悲凉,一字一顿地开口:“都是因为她,是那个女人毁了这一切。”
“我当初不顾一切逃离布莱克家,就是受够了她那套扭曲的纯血教条,受够了她的控制与偏执,我以为眼不见为净,却从没想过,她把所有的枷锁都套在了雷尔身上。”
小天狼星的声音微微发颤,看向荧幕中痛苦无助的弟弟,满心都是自责与对母亲的憎恨:“如果不是她死死抓著雷尔不放,不是她用家族、用亲情绑架他,逼著他接受那些噁心的理念,踏入食死徒的泥潭,雷尔根本不用活得这么痛苦,不用被迫走上这条绝路……他本该有选择的,本该可以摆脱这一切,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全都是因为她,因为那个腐朽不堪、毫无人性的布莱克家族!”
他越说越激动,身子微微颤抖,过往在布莱克家遭受的压抑、对母亲的厌恶、对弟弟的愧疚,此刻全都化作对沃尔布加的怨恨,他比谁都清楚,母亲的偏执与控制,才是將雷古勒斯推向深渊的罪魁祸首。
哈利担忧的看著情绪激动的教父,他知道雷古勒斯不是不想走,他是不敢走,因为他走了,他的家族就真的完了。
画面里,西弗勒斯静静听著。
“那么,”他缓缓开口,“也许有第三种选择。”
兄弟俩都看向他。
“你不离开,但也不完全投身黑暗,你留在斯莱特林,留在那个圈子里,但成为我们的眼睛和耳朵,不是背叛你的家族,而是在关键时刻,拉住它,不让它坠入深渊。”
雷古勒斯眼神闪烁:“你是说……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