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金知穗顶着两个黑眼圈往美术系教学楼挪,边走边打哈欠。
昨晚为了更了解地狱勾魂使,金知穗熬夜搜索,拼凑出关于对方的更多内容。
比如,好心收留他的大伯被钢管穿透腰、主动帮他搬宿舍的体育委员下楼时踩空扭伤脚、常借他笔记的后座莫名丢了手机……
越搜越觉得这人邪门,难怪大家对他讳莫如深,还专门起了外号叫他。
金知穗知道对方真名叫黑珩,还是因为她妈妈恰好在十九中任教,有次在家吃饭时无意间提起。
只是没想到,真人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思索间,已经来到教学楼,现场已经聚了不少美术系的大一新生。
昨天就是在这儿,金知穗脑子一热答应了对方,要带他去看猫。
要是早知道对方就是地狱勾魂使,她才不会答应。
转念一想,学校这么大,只要不是同一个系,碰面的概率应该很小吧?
这么自我安慰着,金知穗心里轻松了不少,忍不住舒展手臂,想要伸个懒腰。
然而,手臂刚扬到一半,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前方,整个人僵住。
不远处的树荫下,黑珩不知已站了多久,正静静地望着她。
——黑珩竟和她同系?
还没等金知穗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手臂因为惯性继续向上伸展,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完了!
“小心!”梅欢欢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金知穗。
“怎么回事?”
金知穗慌忙站稳,下意识地没话找话,“哈哈,没站稳……那个,现在几点了?教官怎么还没来呀。”
梅欢欢往四周看了看,“还有几分钟到八点,估计卡点来吧。”
“也是哈。”金知穗含糊地应着,她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让她后颈汗毛炸开,后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和她们闲聊了几句,金知穗终究没忍住,悄悄侧目。
黑珩站在梧桐树下。
那些新生三三两两聚在不远处交头接耳,目光从黑珩身上扫过时,由最初的疑惑逐渐转为震惊,最后定格为惊恐。
他们惊惶地打量着他,又迅速移开视线,默契地退得更远,让黑珩格格不入地自成一界。
加上黑珩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惨白的下颌线,那身军训服套在他身上,空荡荡的。
远远望去,不像新生军训,倒像男鬼来参军……
荒诞又怪异。
金知穗默默移开视线,把耳机塞进耳朵里,调出《义勇军进行曲》,点击播放。
激昂的旋律,热血的歌词,听得金知穗心里踏实了不少。
保险起见,还是离他远远的,只要不是一个班,想躲一个人还不容易。
她默默想到。
“美术系视觉设计一班,集合!”
一身穿迷彩服的教官从金知穗后方走出来。
而金知穗眼睁睁看着黑珩随着人群,一步步向她这边靠近。
“全体都有,按身高从低到高,迅速列队。”
随着教官口令落下,队伍像一盘被打乱的棋子开始重新排列。
“立正!”
“向左——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