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大,今日便不出门了。”
“就在这儿陪着你。”
雪连下了几日,府里的地暖烧得足,窗上常蒙一层薄雾。
苏长卿身子刚好,薛承嗣不许他多碰笔墨,只叫他在暖阁里坐着,翻几本闲书解闷。
他看书看得静,偶尔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浅影,安安静静的,不闹人。
薛承嗣在旁看奏折,并不多话,只时不时抬眼,望他一下。
见他杯里水冷了,便抬手,示意门外伺候的人换一盏温的。
动作轻,不声张,也不特意说给苏长卿听。
苏长卿察觉到茶盏换了热的,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又继续看书。
两人就这么坐了小半个时辰,谁也没打扰谁。
直到苏长卿轻轻咳了一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薛承嗣笔尖一顿,放下笔,起身走到柜边,取了一小碟蜜渍陈皮,放在他手边小几上。
依旧没什么话,只淡淡一句:
“含一片。”
苏长卿依言含了一片,酸甜慢慢漫开,喉间清爽不少。
他抬眼,正好撞上薛承嗣收回的目光。
对方没笑,也没多说,只转身回了案后,继续提笔。
窗外雪簌簌落着,屋内只有翻页声、笔尖划过纸的轻响。
又过一阵,苏长卿坐得久了,微微挪了挪身子,脚无意识地轻轻蹭了一下地面。
薛承嗣头也没抬,只淡淡道:
“毯子盖上。”
苏长卿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方才踢开了脚边的绒毯。
他默默拉回来,裹好,安安静静蜷坐回去。
直到日头偏西,暖阁里光线柔下来。
薛承嗣处理完最后一本,合上折子,起身时动作很轻,怕扰了他。
走到他身边,见他看书看得入神,便只伸手,轻轻把他滑到肘弯的衣袍,往上拉了拉,盖住肩头。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肩。
苏长卿微微一僵,慢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