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承嗣立在门口,玄色披风落满白雪,周身寒气比窗外风雪更甚。
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灯光落在他脸上,没有怒色,只有死寂。
空气瞬间冻成铁。
裴濯缓缓收回手,站直身体,转过身,面对摄政王。
没有跪,没有退。
“摄政王。”
薛承嗣没看他。
目光自始至终,只锁在榻上那道苍白颤抖的身影上。
他一步步走进去,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经过裴濯身边时,他连余光都没给一个,只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滚出去。”
裴濯不动:“我要带他走。”
薛承嗣终于停步。
他缓缓侧过脸,看向裴濯。
只一眼。
裴濯脸色骤然一白,喉间一甜,竟被那一眼气压逼得踉跄半步。
“本王说。”
薛承嗣一字一顿,
“滚。
别脏了他的地方。”
风雪从破开的门灌进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裴濯望着榻上缩在角落、满眼恐惧的苏长卿,终于明白——
这人早已被刻上别人的印记,连恐惧,都是为薛承嗣而惧。
他惨然一笑,再不多言,纵身从窗口跃出,消失在夜色里。
殿内恢复死寂。
薛承嗣没去追。
他慢慢走到榻前,垂眸看着苏长卿。
苏长卿浑身都在轻抖,嘴唇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只下意识往床角缩,眼眶泛红,却不敢落一滴泪。
他怕。
怕薛承嗣以为他与裴濯勾结。
怕那夜的惶恐重来。
薛承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那点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戾气,忽然就碎了一角。
他没说话,没靠近,没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