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天界待了半个月之后,第一次见到了九天玄女。
那天她正在朝阳殿外的玉阶上晒“太阳”——天界没有太阳,但穹顶的银光在正午时分会更亮一些,她蹲在台阶上仰着脸,像一只猫对着唯一的光源。
金乌的本能让她无法抗拒光。哪怕这光不是太阳真火,哪怕照在身上只有微薄的暖意,她的身体也会本能地朝它伸展。眼皮发沉,经脉里残余的灵力微微流动,整个人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慵懒里。
“所以传闻是真的。”
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笑意,像珠玉落盘。
她睁开眼,看见一个女子站在她面前。
很高。银甲外罩着淡紫色的轻纱,长发高束,眉眼之间有一种凌厉的美感。和伏羲的沉静不同,这个女子的气场是锋利的,像一柄刚出鞘的剑。
但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锋利里掺了别的东西。
好奇。还有审视。
“你就是从天外坠落的那位?”女子歪了歪头,“陛下让我来看看你。”
九天玄女。
这个名字不需要传承记忆告诉她。伏羲之前提过——天界众神之中,以九天玄女为首,掌管天界兵事与巡防。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看我什么?”
“看你是什么。”九天玄女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没见过的器物,“陛下说你不在八卦之内,又与离位相应。我好奇——什么样的存在能让陛下的八卦算不出来。”
她没有回答。
九天玄女也不在意。她自顾自地在她旁边坐下来,长腿往玉阶上一伸,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院子里。银甲在穹顶的光下折射出碎星般的光点。
“你很冷。”九天玄女忽然说。
她一怔。
“不是体温的冷。”九天玄女偏头看她,“是气息。你身上的气息很冷——和这满殿的灵火灯不搭。你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被人硬塞进了一堆柴里。”
她抿了抿嘴。
九天玄女说得对。灵火灯的温暖对她来说是杯水车薪,就像给一个快要冻死的人一杯热水——有用,但不够。
“陛下让我照顾你。”九天玄女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但我不太会照顾人。你有什么需要就说,不说我就默认你没问题。”
“……我没什么需要的。“
“那行。”九天玄女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叫什么?”她愣住了。
叫什么?
在太阳星上,帝俊叫她“小妹“,太一叫她“阿华“——那是他们之间的事。但她从来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先天不足的三足金乌,从出生就在沉睡,没有化形仪式,没有命名典礼。
“还没名字。”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