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用了七天来安排她的下凡。
投胎——这是他选的方式。
她可以以金乌的形态直接降临人间,但那样太显眼。一个来历不明的火系大能忽然出现在人间,必然引起各方势力的觊觎。而投胎为凡人,从婴儿开始生长,是最好的伪装。
“你的金乌本源会被封存在识海深处,传承记忆也会被遮蔽。”伏羲站在八卦图前,手指拨动卦象,“直到你的肉身足以承载金乌之力,封印才会逐步解除。”
“那我岂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她问。
“不会完全遗忘。”伏羲说,“传承记忆不会消失,只是沉入意识深处。你会在梦境中看到碎片,在特定情绪下触发回忆。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一切都会回来。”
她坐在案几旁,手里抱着那块炎灵石,像抱着一只不会动的猫。
“投胎到哪家人?”
“昆仑山脚下,一户修仙世家。”伏羲说,“那家人姓明,世代以灵力护佑一方百姓,根基干净,灵脉不杂。你投生为明家的外孙女,和明家嫡子同辈——是他的表妹。”
“明家嫡子?”
“一个五岁的男孩。”伏羲的语气很淡,“天赋极高。”
她没有多问。
但伏羲走后,她忍不住想了很久。天赋极高的五岁男孩——她要投胎做他的表妹。表兄妹,同龄人,一起长大。伏羲选这家人,一定不只是因为“根基干净,灵脉不杂”。
他在布什么局?
她猜不透。伏羲的棋盘太大了,她连边角都看不清。但她有一种直觉——那个五岁的男孩,也是伏羲棋盘上的一颗子。
也许,他们会在棋盘上相遇。
然后一起,走出棋盘。
下凡的前一天晚上,她失眠了。
不是害怕。也不是不安。而是一种奇怪的、说不清楚的感觉——像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黑,但那黑暗里有光,星星点点的,像人间的万家灯火。
她走出朝阳殿,站在玉阶上。
天界的夜永远那么亮,银白色的穹顶光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但她的目光越过了浮空岛屿和灵雾,穿过天界的边缘,往下看——
人间。
很远。远到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暖色光晕,像一团被揉碎了的琥珀。那光晕里有日升日落,有四季轮转,有烈日当空的正午,也有篝火跳跃的夜晚。
太阳。
人间的太阳。
金乌的本能在体内微弱地嘶鸣——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的小兽,闻到了同类的气息,开始在笼子里打转。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天界的空气是冷的、干净的、没有味道的。而人间的那片光晕里,她似乎闻到了什么——柴火、炊烟、泥土被日晒后的干燥气息——
那是烟火气。
金乌最喜欢的东西。
“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