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冷冽的夜色中,武直撕心裂肺的风揉碎了偌大老村雪埋的残垣断壁,几条黑脸的傢伙噔噔噔跳出机舱,直奔村尾背靠山樑子顶端的那户孤零零的人家。
陆敕懒洋洋窝在除了驼鹿皮和实木材质之外一无是处的懒汉沙发里:“来了?吃没?”
几条黑脸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还是落到几个制服里唯一带標点符號的傢伙身上,乔邵深吸一口气,腆著一张脸,阿巴阿巴零帧起手:“小祖爷啊,不是,啊这,这事你到底咋给恁成这样的啊,这咋就捡回来个大活人啊,这我咋交代啊,处理掉啊?”
是的,陆师傅的职称有亿点高。
“你啊个蛋呢来来回回的?你那嘴有区间测速啊一会快一会慢的?我费了老鼻子劲儿刚给救活你提溜个大脑瓜子一琢磨说处理就给处理掉了?哈!嘖!军爷说话就是timi阔气蛤!”陆敕看了眼对方黑色制服上的新肩章:“人在上头里面那间,问完了签完了你抓紧给老子滚蛋!”
“不是,小祖爷,我。。。”
“透了透底,就那样,大差不差,没啥有用的信息,不过毕竟是进去过一次的,不是说深层记忆这玩意拿催眠诱导啥的有用?”
乔邵来前儿做足了的心理建设一下子就力竭了:“催眠这玩意。。。e=(′o`*)))。。。算了,我还是先去看看人去吧!”
“誒誒誒!你回来!让她去!”
“女的啊?”乔邵甩了个眼色,让另一个同样具备唯一属性倒霉催的傢伙进去捞人,自己则是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別的地儿也没有这破事的记录?”
“他们有个der的记录,能活到现在都不知道搁哪儿烧的香拜的神呢,狗日的祖宗搁下面估计头都要磕烂了!”陆敕嗤之以鼻:“乐意问你们自己再去问一遍唄!”
乔邵赶紧把话儿垫上:“小祖爷,小祖爷,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这玩意咱也是头一次弄,没这方面的经验啊,库里那些个资料你敢碰一下它就敢给你碎一手,再说除了您谁没事儿敢去触那老货的霉头,您老高抬贵手,给小的们留条活路成不?”
“该咋整咋整,依样画葫芦还不会吗,手续弄全唄,还有啊,她是雅库茨克回来的,那边还留一节目组呢,你先把关给报了!”
“不是?啥玩意儿?小祖爷你给我解释解释啥叫节目组啊?”
刚进去那女兵这时候又退出来了,脸上是那种家人们真给我要到饭了的激动:“那个,头儿,人没事,虽然有点肿,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应该是。。。是。。。”
乔邵生无可恋:“是哪个明星?都已经这样了,只要我们能处理,管他谁是谁!”
“薄采言!”
“谁?”
“头儿,她不是明星,你得叫艺人!”
“我。。。你。。。她。。。不儿。。。”
陆敕支棱著身子看向小白:“有背景的?”
小白被陆敕盯著,顿时瑟缩如鵪鶉,玩弄著手指头低眉顺眼的柔声说:“誒小祖爷你都不认识薄采言的吗?有的有的!能牵扯到部队上面。。。跟咱们这头儿组织关係好像正经还挺近呢。。。”
陆敕也跟著掰起手指头,两眼放空回忆著:“薄。。。姓薄。。。哦对。。。那很近了。。。少爷,交给你了!”
乔邵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个他还真处理不了,咬牙切齿嘴都不张的从缝儿里面乾巴巴挤出来几个字:“我去联繫!不对!摇人!”
“那柜子上有几罐子蘑菇肾精草啥的,前阵子山里刚摸出来的,给你爸带上,他跟我爹干活儿的时候那可是梆梆硬,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中用了呢,你瞅瞅山底下新村那边,岁数快三位数的还有好几个壮小伙能拄拐捶人呢!”
“我爸身体一直很好的,就是前阵子心臟查出来稍微有点小毛病,得静养,还有,我爸说了,他这心眼子上的毛病,都是跟小祖爷你还有老祖爷干活的时候嚇出来的!”
“趁我没揍你之前,快滚!”
“我事儿都没办完呢我滚什么?小祖爷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忒懒了,祖爷和老祖爷就不这么办事——”
“我这没饭!要你教我?那要不我顺便送你去见见他们?”
“我自己会做!等等!小祖爷你不吃年夜饭是准备干啥?”
“啥玩意??”
陆敕啪的一下整个人就宛如是一条甩尾的鱼笔直的从沙发上横著径直弹起来得有一米来高,甚至形成了一个极为明显的滯空瞬间。
乔邵骤然瞪大眼睛:妈的,这他娘的是什么力量层级,这他娘的是什么爆发力,这他娘的还是只人类吗?
小白眼睛骤然瞪大:美好的肉体美好的肉体美好的肉体!
陆敕手忙脚乱的给正在充电的手机开机,叮叮叮叮的声音瀑布一样倾泻出来,很快,杂七杂八各种app的声音欣然加入:“我嘞个都九点四十了,开电视,开灯,把屋里外头还有瞭望塔所有灯都打开,案板在厨房,面在仓房,肉去外面雪堆里挖,大棚里割点薺菜韭菜什么的,包饺砸,快快快,別愣著,都动起来!”
几小时前,山下,犁鏵山新村。
薄春雨一脸绝望的望著白茫茫的雪径,所谓的道路两侧苍莽山林黑暗深邃仿佛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在车辆转向车灯最后的波纹下,两条犹如妖魔般的诡影啃噬著山林,偶尔甚至会看到不明生物的脚印穿过雪径,一种生存在钢铁森林里的碳基猴子噩梦都不太能感受到的原始野性恐怖氛围扑面而来,极有压迫感的攫取著她仅有的san值。
“这是过年吗,这明明是过节啊,渡劫!薄采言,小姑奶奶都恨不得宰了你!”她嘟噥够了,深吸一口气,却被扎破了肺一样的冰冷寒意呛的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大爷,八爷,您確定是这里?”
虎背熊腰鬚髮皆张的老头在前面自顾自的给了个音儿,没回头,只是顶著一头一脸被冰晶染白的头髮鬍子头也不回向山里走去。
“誒大爷。。。等。。。你等我啊。。。我。。。我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