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伴隨著山间飞禽走兽低吼鸣叫和山风呼啸,困得摇头晃脑的薄春雨总算精神了点,薄采言醒著,微微眯著眼睛透过双层嵌套的大落地窗向外面看过去。
“有人来了誒。。。”薄春雨眼巴巴趴在窗上的看著:“还放鞭炮。。。哇。。。她们手里拿的什么,是祭品,不对,贡品吗?”
“。。。”
“采言你说。。。”
“嘘!”
屋外,一个健步如飞的小老太太挎著两只柳编的大篮子,把两个小只的支使的团团转,扫雪摆案布菜上香倒酒点菸,又扯出一条大红色描龙绘凤的绸缎料子,仔仔细细把院子里那棵浑身上下蜿蜒爬满黑红增生雷击愈瘢组织的老桃树从下到上缠了个严严实实,还给每一条浮出地表的根上面都仔细的压了红包红绸子。
陆敕推开门,嘆口气,倚著门框。
小老太太姓姜,见状眼中立马浮起笑容:“好了好了,快点,点鞭炮,给乾爸磕头!”
两个小的站在桃树这边,背对刚掛山头的太阳朝著房子的方向老老实实跪下,冲桃树磕头——
“乾爸,过年好,绘箐给您磕头了!”
“乾爸,过年好,梳嵐给您磕头了!”
刺激,就非常的刺激,刺激到陆敕甚至有一种他其实早都已经凉了活著只是一种幻觉的错觉,齜牙咧嘴的挠了挠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咳嗽一声,远远的招呼道:“起来吧起来吧,进屋吃饭!”
“吃饭嘍吃饭嘍~”跪在左边的那个嗖一下弹起来,直挺挺一点没减速的撞进陆敕怀里,顺便捲走了他手里的红包:“芜湖!”
陆敕把剩下的那个红包塞到竺绘箐怀里:“冷,快进去!”
“嗯。”
竺绘箐抿著嘴应了一声,俏生生的站在那,仰头,张开胳膊,用力抱了抱陆敕,进了屋。
小老太太隨后笑眯眯的挽起陆敕的胳膊:“昨儿怎么回来的那么晚,在山里待了一个周?”
陆敕关上门,帮小老太太卸载帽子围巾衣服掛好:“六天吧,您可真是,越来越早了啊,走了多久?”
“没多会儿没多会儿,嵐嵐,你给我出来,换拖鞋,看你把地踩的!”
“噢。。。”
竺梳嵐垂头丧气的走回来,换上拖鞋,跟个胖竹鼠似的急匆匆又想往桌子那边奔。
“衣服!”
“噢。。。”
厚重且大到拖地几乎能把竺梳嵐四面八方的拄在那的羽绒服下面居然是一件描著金线紫竹的大红色高开叉棉旗袍,陆敕笑著问:“姥姥,您眼睛现在还能做这个蛤?”
小老太太紧走两步,从卫生间里面翻出拖布,唰唰唰利索的拖起地上泥泞的黑鞋印:“咋不能,一点没花呢!”
竺绘箐也穿著同款的大红旗袍,很是喜庆,只不过几枝细竹和竺梳嵐一个在右一个在左,长腿细腰,竹烟波月,一模一样的脸,小小年纪体態比例就已经跟竹子一样拔节长开,她垂著头柔柔的说:“姥姥,我来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