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祁知诚切牛排的动作停住。
手边,暗红色的酒液在酒杯静止不动,映照出他蓦然凝固的表情。
餐厅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姜曼看着他轻皱的眉宇和逐渐抿紧的唇角,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真的?
就在她准备拍桌子打算兴师问罪的时候,祁知诚突然低笑出声。
“我家暴你?”他放下刀叉,好笑地看向她,“曼曼,你怎么会这么想。”
姜曼盯着自己面前丝毫未动的牛排,小声嘀咕了句,“我可不想被切碎了装进行李箱。”
祁知诚没听清,“什么行李箱?”
姜曼将那份牛排推开,隔着餐桌迎上他的目光,“三个月前,我有一件theelara的鱼尾裙送去工坊养护,我在养护记录里看到看到裙子有被撕扯的痕迹,上面还有血迹。”
“哪件?”
姜曼翻出那件裙子的照片,举起手机,“你有印象吗?”
祁知诚看了眼屏幕,视线移开,又停在她蹙起的眉眼上,“有。”
姜曼不做声,死气沉沉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解释。
祁知诚拿起餐巾,不紧不慢擦拭了下手指,“三个月前,8月20日,是我的生日。”
姜曼不明所以。
祁知诚微微向后靠进椅背,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你知道那天晚上,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吗?”
姜曼一怔,下意识追问,“是什么?”
“就是这条裙子。”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她皱眉,“这是裙子。”
说完,又补了一句,“你穿?”
只见对面的男人很轻地笑了一下,唇角扬起浅淡弧度,
“裙子是礼物盒。”
“里面的你,才是礼物。”
安静了两秒,姜曼的耳尖隐隐有些发烫。
“那晚,我们一起吃了晚餐,喝了点酒。”祁知诚略微停顿,端起酒杯,手指握住杯身缓缓旋转,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启唇抿了一口,才缓缓说道,“你裙子上的,不是什么血迹,只是红酒渍而已。”
这个解释倒也合理,细想那条裙子上的污渍,确实不太像血渍。
姜曼紧绷的心弦稍微一松,随即又想起那枚被扯落的纽扣,“可是,那个纽扣……”
“那天晚上,我们都有些失控。”
祁知诚点到为止,并未多说。
然而,表情显然已经给了她答案。
水晶吊灯的光晕洒在餐桌中央,映照出姜曼悄然绯红的脸颊。
她有些不自在地喝了口水,“我只是觉得,有些记忆会忘,但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不会,”她顿了顿,“面对你的靠近,我有时候会下意识想要远离。”
祁知诚沉默片刻,“我明白。”
“的确,身体比记忆更诚实,”酒杯被轻轻放回桌面,祁知诚开口,“失忆让一切归零,你忘记的不只是过去的一些片段,还有我们之间的熟悉和情感,对现在的你来说,我就是陌生人。”
“但是没关系,记忆可以重建,信任也是。我会慢慢等到你的身体重新习惯我的那天。”
他抬起右手,“我可以向你保证,这双手,永远不会对你举起,哪怕失控,也绝对不会伤害你分毫,我只会用它来拥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