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轩点燃了一根揉得稀烂的香菸,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昏暗的防空洞里散开:“更何况,老子在大后方倒腾的那条军火走私网络,根子全在上海滩。
要是现在当了逃兵,南京会立刻冻结老子在洋行的资產。留下来死据苏州河,老子手里的十六万大军就是唯一的『筹码。只要把市场拖住不崩盘,老子在后方的黑市网络就还能运转,这叫市场崩盘前的最后『做空,懂不懂?”
就在李宇轩盘算著手里这点政治与经济筹码时,十一月八日的南京黄埔路统帅部內,一场足以將这十几万孤军彻底推进地狱的“微操”正在上演。
“九国公约会议正在布鲁塞尔开幕!国际调停就在眼前!
顾祝同和刘建绪竟然在这个时候跟我谈全线撤退?这是懦夫!这是在向西方调停国展示我们的软弱!”
校长穿著笔挺的特级上將军服,手里死死攥著刚刚亲自起草的改动电令,在巨大的淞沪会战沙盘前愤怒地咆哮。
他瘦削的脸颊因为激昂的情绪而阵阵泛红,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
副参谋总长白崇禧眉头紧锁,急切地劝阻道:“委员长!柳川平助的第十军已经从金山卫撕开了口子,正呈钳形攻势疯狂包抄!
这时候不撤,等大后方唯一的退路被切断,前线连撤退的通道都没了!李守愚在苏州河会变成一块死肉的!”
“糊涂!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校长一挥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统帅威严断然拒绝,“景诚在苏州河打得很好嘛!第四师团在他们对面毫无战意,这说明日本人的后勤和士气也已经到了临界点!只要前线再咬牙坚持三天,不,五天!等到国际联盟的制裁决议下来,我们就能在谈判桌上拿到最体面的停战条件!告诉各部队,取消之前的撤退计划,原地死守!这是党国的政治大局!”
这道荒谬至极、朝令夕改的“坚守令”,如同死神的绞索,隨著无线电波瞬间套在了前线每一个正在准备后撤的士兵脖子上。前线指挥系统在“走”与“留”之间剎那间陷入了灾难性的混乱。
由於十一月八日那道致命的微操电令,整个淞沪战场的国军防御体系在进退维谷中生生被日军撕裂。
与此同时,日军第三师团驻地,宪兵队的大卡车直接封锁了第四师团的临时后勤仓库。
武田正男大佐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对面的特高课高级情报官正用鹰一样的眼神死死盯著他:“武田大佐,请解释一下,为什么第三师团从后勤码头卸下的三十箱德制弹药,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你们第四师团的輜重车上?”
武田正男额头上全是冷汗。在日军严密的宪兵体制和全面总攻的压力下,偷运军火的风险已经爆表。
“八嘎!这是严重的误运输!”武田正男猛地一鞠躬,声音比谁都大,“后勤部的马鹿把调拨单上的番號看错了!请务必相信第四师团对天皇陛下的忠诚!”
特高课情报官冷哼了一声,看在大阪財阀的面子上,最终也只能咬牙警告:“朝香宫鳩彦王殿下已经下达了总攻令。
第四师团如果再在战场上『拉肚子或者『迷路,宪兵队的机枪会亲自在你们后面带路!”
看著宪兵离去的背影,武田正男擦了擦满头的冷汗,低声对部下唾骂:“八嘎呀路……对面的王老板,这次的买卖到此为止了!谁再敢跟华夏人接触,大家一起去切腹!”
十一月十日,金山卫。
天空中瀰漫著大雾,海面上日军第十军的舰炮轰鸣声几乎要將人的耳膜震碎。
新编三个德械师的防线上,早就不復当年的威仪,焦黑的泥土里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李弥站在被炸塌了一半的指挥所里,身上的军服被硝烟燻得漆黑。
“师长!第19集团军司令部急电!日军第九师团和第十六师团已经从侧翼切断了苏州河的退路,李司令被围了!”参谋长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