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顿了顿,轻轻擦去许三多脸上的眼泪:“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觉得没护住我。但是傻小子,没有人能永远护住另一个人。你已经做得够好了,真的。要是没有你,我今天就真的回不来了。你不仅救了我的命,还救了三条人命,你做的非常好。”“可是……”许三多还想再说什么。“没有可是。”史今打断他,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你要是再自责,我可就生气了。你想想,要是今天受伤的是你,我会不会怪自己没护住你?肯定会。但我知道,你不会希望我这样,对不对?”许三多愣愣地点了点头。“那不就得了。”史今笑了,“我也不希望你这样。我没事,就是缝了几针,养半个月就好了,照样能跑能跳,照样能一起训练。等我好了,再一起训练,好不好?”许三多看着史今温柔的笑容,听着他熟悉的声音,心里堵的疙瘩,终于慢慢化开了。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止住了:“好……”“这才对嘛。”史今松了口气,又揉了揉他的脑袋,“饿不饿?我听六一说,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去买点吃的,顺便给我也带碗粥,我都快饿死了。”“哎!好!”许三多立刻站起来,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转身就往外跑。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史今才松了口气,靠回枕头上,累得喘了口气。伍六一走过来,给他倒了杯水,撇了撇嘴:“你可真有耐心,换我早就揍他一顿了,多大点事,至于哭成那样吗?”“你懂什么。”史今白了他一眼,接过水杯,“他心思重,又认死理,不慢慢说开,他能钻一辈子牛角尖。再说了,他也是因为担心我。”“行行行,就你最懂他。”伍六一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忍不住笑了,“不过还好,终于把这尊佛给哄好了。再这么下去,我都快被他憋死了。”走廊里,许三多跑着跑着,突然停了下来。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擦了擦脸上剩下的眼泪,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班长没事了。真好。许三多的脚步声刚在走廊尽头消失,史今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刚才抬手揉三多脑袋那点力气,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伍六一早就看出来他在硬扛,把手里的搪瓷缸往床头柜上一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别硬撑着装大尾巴狼了,人都跑没影了。刚才跟个没事人似的,又是揉脑袋又是捏脸的,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我看你疼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吧?”史今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别让他担心。他都自责两天了,我再喊疼,他更钻牛角尖。”“就你心善,把他当宝贝疙瘩似的惯着。”伍六一撇撇嘴,伸手帮他调了调输液的速度,放得极轻,“刚才我想点醒他两句,你还瞪我。合着就你会心疼人,我说话就是添乱是吧?”他说着,拿起毛巾,沾了点温水,笨拙地帮史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嘴里还嘟囔着:“也就你能忍他。换我,早一巴掌给他拍醒了,多大点事,哭哭啼啼的,跟个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似的。”史今被他逗笑了,轻轻咳了两声,缓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对了,那些人贩子……后来怎么样了?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吧?”提到这个,伍六一脸上的抱怨瞬间消失了,眼神沉了沉,语气里带着点至今没缓过来的心悸:“还能怎么样?当场就撂倒八个,送医院又没挺过来俩,凑整十个。剩下的十个,五个直接瘫了,四个腿骨粉碎性骨折,还有一个颅脑损伤在icu躺到现在,能不能醒全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想起当时院子里的场面,后背还一阵发凉:“我跟连长冲进去的时候,直接看傻了。满地都是血,二十多个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那个带头的刀疤脸最惨,直接被三多一脚踹进土墙里,抠都抠不下来,胸口塌下去一大块,当场就没气了。三多站在那,浑身是血,眼神冷得吓人,我喊了他三声,他跟没听见似的,整个人都魔怔了。”史今的手轻轻攥了攥被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刚入伍前那孩子,看着是个连踩死个蚂蚁都要难过半天。”“那不是因为你吗?”伍六一哼了一声,语气酸溜溜的,“换别人受伤,他那分寸掐得比卡尺还准。也就你,能让他急红了眼,连命都豁出去了。刚才我看他那样,真怕他把自己熬垮了。换了你,说两句就能把他哄得乖巧的,我们谁都不好使。”他说着,又忍不住抱怨:“你也是,自己都疼成这样了,还想着他。刚才我就说让你别硬撑,你非不听。要是扯到伤口怎么办?到时候又得多躺半个月,耽误回学校不说,还得让我们跟着操心。”史今抬眼看了看他,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怎么?心疼我了?”伍六一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猛地别过头,假装去看窗外的树,嘴硬得跟石头似的:“谁心疼你了?我是怕你掉链子!到时候那个家伙又闹幺蛾子,还得我来当这个冤大头,端茶倒水伺候他,我可没那个耐心。”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了许三多轻快的脚步声。伍六一立刻闭上嘴,给了史今一个“算你走运”的眼神,转身去拿碗筷。史今赶紧调整了一下表情,又露出了刚才那副温和的笑容。许三多推开门,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笑得眉眼弯弯:“班长,我买了小米粥和鸡蛋羹。食堂大师傅听说你是见义勇为受伤的,特意多给我盛了两勺鸡蛋羹!”伍六一看着他这副活过来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强撑着笑容的史今,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嘀咕:真是上辈子欠你们俩的。:()三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