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被低温裹挟的法鉴室,此刻的气氛越发冷凝。
程灿正喝水歇气,终于等到队长出来,便急忙递上报告,嘘声问着:“头儿,真给他俩扣了?”
“扣。”纪南星答得斩钉截铁,忙着埋头翻看报告,连正眼都懒得瞧那对伥鬼夫妇,“先给他们做笔录,再接受批评教育,还要手写保证书,等扣满时限再放。”
男人快要坐不住了,听到还要继续被扣留,突然亮着嗓门埋怨:“警官!咱们血也抽了,尸也认了,差不多得了!”
别看程灿平时嘻嘻哈哈,真办起事儿来丝毫不含糊。
“嚷什么嚷?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闹完事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一声呵斥,瞬时把男人训成了哑炮。
纪南星走到二人面前,按着报告里的内容,例行问讯:“苏永来?”
男人怂着肩头,循声愣了神,不安道:“昂。。。我是。。。”
“你叫柳蔼华?”纪南星转眼看向女人,确认着:“是苏晴的继母?”
女人和丈夫面面相觑,只得老实巴交地点头。
纪南星舒出一口气,案情终于有了进展,既然确定了死者身份,人物关系也明朗许多,意味着调查范围全面拓宽。
“程灿,叫人过来带他们去做笔录。”纪南星指了指夫妇俩,转而要求道:“肖小姐,案子还有很多细节需要确认,你也得做笔录,事后请随时保持电话畅通,便于我们联系你。”
肖梦仿佛还被困在一帘之隔的解剖室里,丢了魂的恍恍惚惚,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只是默不作声地点头。
程灿得令,带着一行人离开法鉴室。
顷刻间,闹腾消弭,只剩冷气口发出嗖嗖低鸣声。
纪南星没有离开的意思,倚在桌边思考着什么,手里的报告小有节奏地敲着膝盖。
温翎放下幕帘,回到办公桌前坐定,“在想案子?”
纪南星眸光凝神,侧头看向她,但依旧保持着抿嘴不语的模样。
她确实在思考报告里的细枝末节,那些微妙到让人忽视的字眼,往往藏着不可估量的隐情。
温翎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轻松将那掩蔽真相的疑云挥散,“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在想苏晴的职业?”
队里除了敖羽办事沉稳,就数她看人识物最精,总能猜到寡言少语的队长在想什么。
“嗯。”纪南星摩挲下巴,凭借多年破案的经验,推测道:“也许记者身份,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毕竟社会新闻容易触碰红线。虽然从勘验结果来看,苏晴的死倾向于为情自杀,但不排除她正在调查什么,因而触碰了谁的利益。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但愿事态不复杂,别再牵扯出更多的疑难杂案。”
温翎正要开口接话,却被突然闯入的身影打断。
刘嘉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弯腰扶着膝头平复呼吸:“头儿。。。可算找到你了。。。”
纪南星卷起手里的报告,没好气地敲在他脑门上,“你怎么跟程灿一副德性,冒冒失失。”
“诶!可不能赖我冒失,我拷到了非常关键的视频!”刘嘉麒无奈地揉了揉脑袋,递出攥在手里的u盘,继续解释着:“校舍围墙外那条路的出口有监控,你们猜怎么着。。。”
这家伙说到关键时刻,声音戛然而止。
温翎正听得入迷,瞬时塌下肩头,没好气道:“可不兴这样吊人胃口。”
“让你认真汇报工作,玩什么故弄玄虚?”纪南星又卷起报告,用力砸在他脑门上,“说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