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萌端着两份意面,艰难地穿过人海,在靠窗的老位置找到了靳朕。
“给。”他把其中一份放下,“你火了。整个食堂的人都在试吃‘乱码哥同款意面’。”
靳朕看了一眼盘中的酱汁色泽。
“火候偏差1。5秒。”他说,“明早会向后勤反馈。”
孟萌坐下,叉起一筷子意面。
——确实比以前好吃。
咸度刚好,酱汁浓郁,面条的软硬也像是被精密计算过。他默默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昨天说的协议第四条……”
“已生效。”靳朕没有抬头。
“我没签字。”
“口头确认具有同等效力。”
“什么时候口头确认了?”
“你未拒绝。”
孟萌:“……”
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这条款的意思是,”他斟酌着措辞,“如果哪天系统要把我标记成‘错误’,你会在那之前先把你自己删了?”
“是。”
“为什么?”
靳朕放下叉子。
阳光从窗边斜斜地打进来,在他的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像两道极淡的栅栏。
“因为系统对‘错误’的处理方式是删除。”他说,“而我的档案里,已经有一个人被删除了。”
孟萌的心跳漏了一拍。
“0-000。”
“嗯。”
“他是谁?”
靳朕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喧哗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食堂里人来人往,但他们的角落像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隔绝开来。
“他是第一个对我说‘你不是怪物’的人。”靳朕说。
“他也是第一个——被我‘观测’到消失的人。”
孟萌握紧了叉子。
“所以你觉得,是你的观测害了他?”
“我的存在导致他与系统产生非必要联结。”靳朕的语气依然平静,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系统将这种联结标记为‘高风险’。后续的风险控制行为,与我的存在构成因果关系。”
“那不是你的错。”孟萌说,“是系统的问题。”
“系统不会出错。”
“你之前说,系统的定义域太狭隘了。”
“那是逻辑批判,不是法律辩护。”
“我不管。”孟萌放下叉子,直视他的眼睛,“系统说他错了,你也觉得是你害了他,但有没有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