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萌站在旧音乐厅门口,已经三分钟了。
他没有进去。
不是不敢。是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沈悸冥昨天说“一个人来”,但他没说是几点。
现在14:58。约的是15:00。
提前两分钟到,是孟萌的社交礼仪。但如果对方也提前到了,推门进去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你好?久仰?你昨天给我递纸条是什么意思?
……早知道就带个开场白草稿。
孟萌深吸一口气,正要推门——
门开了。
门里站着一个人。
校服穿得规规矩矩,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黑发柔软地垂在额前,眉眼弯弯的,像一只餍足的狐狸在午后打盹。
他手里握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杯身印着校门口那家贵到离谱的咖啡店logo。
“你来了。”沈悸冥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月牙,“比我想的早七分钟。”
——和昨天纸条上的邀约不同,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你没说几点。”孟萌干巴巴地说。
“是哦,我忘了。”沈悸冥侧身让出门,“那就算你准时吧。进来。”
孟萌迈进旧音乐厅的门槛。
身后,那扇厚重的木门无声合拢,把三月初春下午所有的阳光都关在了外面。
旧音乐厅已经废弃三年了。
这是孟萌第一次进来。以前路过的时候,他偶尔会看见门口拉着警戒线,后来线撤了,变成一把生锈的挂锁。再后来锁也不见了,但没有人真的进去过。
蜃楼七谜之一——论坛上那些关于台阶、预言、失踪学生的传说,他一直以为是编的。
现在他知道不是了。
大厅里没有灯。唯一的光源来自穹顶几扇蒙尘的天窗,把空气中的浮尘照成缓慢旋转的星云。舞台上的钢琴蒙着白布,像一尊等待揭幕的墓碑。
沈悸冥在前面走着,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咖啡的热气在他脸侧氤氲成一小团雾。
“你知道这座音乐厅为什么被废弃吗?”他没回头。
“听说是有学生在这里出过事。”孟萌说。
“嗯。三年前,高二的一个学长。”沈悸冥在一个楼梯口停下来,转身看他,“他从这里消失了。”
消失。
孟萌的手指蜷进掌心。
“系统档案里写的是‘退学’。”沈悸冥继续说,语气依然温和,像在聊今天的天气,“论坛上有人说他转学了,有人说他出了意外,还有人说……”
他顿了顿,笑容淡了一瞬。
“……算了,那些版本都不太吉利。”
“你觉得是哪种?”孟萌问。
沈悸冥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开始上楼。
楼梯是旧式的旋转结构,木质踏板在脚下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孟萌一级一级地数着: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
十二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