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来,把这句话删了。
重写。
「观测者不会爱上他的样本。」
又删了。
第三次。
他写得很快,用力到刀尖几乎划破木板:
「观测者不会爱上他的样本」
「他们只会弄丢样本」
「然后寻找下一个」
写完之后,他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然后关掉屏幕。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雨丝:
“……但如果你回来找我,就说明我写错了。”
“你会回来吗?”
没有人回答。
他把头埋进膝盖里。
那天他没有等到回复。
再也没有等到。
孟萌把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靳朕档案里那个灰色的节点。想起“已丢失”这三个字背后的、他从未问出口的问题。
“……他叫什么名字?”他听见自己问。
沈悸冥没有回答。
“0-000的守望者,”孟萌转过头,“是你吗?”
沈悸冥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弧度很浅,像初春湖面第一道裂开的冰。
“你猜。”他说。
他从台阶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孟萌。逆光把他的轮廓镀成一道薄薄的银边。
“孟萌同学,”他说,“我叫你来,不是让你问我问题的。”
“那你是想让我问谁?”
沈悸冥没有正面回答。
他从校服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打开,放在孟萌面前。
那不是普通的纸。是灵斐系统官方档案的打印件——抬头有编号,有加密水印,有“机密”二字的红色印章。
孟萌看见了什么。
他瞳孔骤缩。
那是靳朕的入学档案。
不是蜃楼学园这一份。
是上一所学校的。
转学原因栏里,只有一行手写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