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忽然从里面拉开。
一张脸探出来,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沈悸冥今天把额发梳上去了,露出光洁的额头。少了那层柔软的无害感,轮廓线条锋利得像新裁的纸。
“来了?”他侧身让出门,“等你好久了。”
孟萌迈进去。
会议桌边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文科面熟,理科——
只有一个。
靠窗的位置,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低头翻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物理竞赛习题集。她没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件黑色工装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腕上戴着一块男款机械表。表盘有划痕。
她没有抬头。
“坐。”沈悸冥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咖啡还是茶?”
“不用,我——”
“给他温水。”那个女生头也不抬,“他待会要说话,咖啡利尿,茶碱刺激神经。”
孟萌:“……”
沈悸冥笑着去倒水了。
孟萌坐下来,试图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是被沈悸冥一条消息叫来的。内容只有一行字:「周四之约提前了。来文科楼五楼,有几个人你需要认识一下。」
他以为会是秘密接头、情报交换、或者像电影里那样在一张铺满照片的桌上推演阴谋。
不是坐在会议室里,被八个文科生和一个理科生围观喝水。
“孟萌同学。”坐在对面的女生开口了。她戴着圆框眼镜,马尾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文学社副社长的徽章。
“我是文科代表,许知微。”她说,“今天请你来,是想确认一件事。”
孟萌放下水杯。
“你和靳朕同学——是绑定关系吗?”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孟萌的耳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什么叫绑定关系?”
“就是,”许知微推了推眼镜,“如果我要邀请靳朕同学加入文科阵营,是不是必须同时邀请你?”
孟萌:“……”
他的耳尖又红了一个色号。
“我们不——没有——他只是——”他深吸一口气,“他只是我的转校帮扶对象。”
“帮扶对象。”许知微重复了一遍,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她旁边的男生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你写‘帮扶对象’打引号干嘛?”
许知微没理他。
沈悸冥端着水杯回来,在孟萌旁边坐下,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狐狸。
“别紧张,”他说,“她们只是想要靳朕。你属于买一赠一的那个赠品。”
“……谢谢,感觉更紧张了。”
沈悸冥笑出声。
窗边,那个一直没抬头的女生终于翻完了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