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旧音乐厅门口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江野把剩下的饭团慢慢包起来,放进口袋。
姜澄的指尖停在键盘上,屏幕的荧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沈悸冥没有笑。
他的眼镜片反着光,遮住了那双眼睛里所有的表情。
“……所以你这些年,”他开口,“一直在布局?”
林鹿鸣没有否认。
“三年前,‘雾海’只有十二个用户。”他说,“现在是一千七百二十七个。”
“三年前,论坛只有一个暗版。现在有七个加密分区、三条情报交易链、四十七个长期线人。”
他的语气依然软糯,像在汇报班级板报进度。
“三年前,我只是一个会喷墨逃跑的鱿鱼。”
“现在,我是这片海域里,最大的猎食者。”
孟萌看着他。
这个笑起来像柴犬、说话软软糯糯、每天在论坛里“啊啊啊班长又给乱码哥买饭了”的深海鱿鱼丝。
他忽然想起靳朕说过的话:
“你们的信息熵值较低,不构成有效干扰。”
——他错了。
这片“低信息熵”的海域,底下藏着整整一支军队。
“所以今晚要来的人,”孟萌说,“也是‘雾海’的创始人之一?”
林鹿鸣点头。
“他叫周湛。”他说,“三年前,他是七个ID里唯一的红色。”
“0-000消失之后,他退出了论坛,也退出了蜃楼学园。”
“休学?”
“不。”林鹿鸣轻声说,“被休学。”
他顿了顿。
“他做了一件事——用0-000留下的后门,把灵斐系统里关于‘复制计划’的所有文档,全部复制了一份。”
“然后他把这些文档,发给了七家媒体、三个监管部门,以及……”
他看了沈悸冥一眼。
“……以及沈氏集团的法务部。”
沈悸冥没有说话。
“文件发出去的第二天,”林鹿鸣说,“周湛就被系统以‘严重违反校规’的名义停学了。”
“那些文件呢?”姜澄问。
“被压下来了。”林鹿鸣说,“七家媒体,三家撤稿,四家没有下文。监管部门发了一封公函,三个月后回复‘经核查,不存在违规行为’。”
“沈氏集团呢?”江野问。
沈悸冥终于开口。
“法务部的意见是,”他说,“证据链不完整,无法作为诉讼依据。”
他顿了顿。
“那年我十五岁。还没有权限越过父亲的决议。”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