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开灯。
窗外,旧音乐厅的轮廓已经完全融进夜色。
只有穹顶那几扇天窗,反射着很远很远的路灯光,像沉在水底的星星。
门又开了。
他没有回头。
“今天来的人真多。”他说。
程渊站在门口。
他的围巾还拢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眼睛。
“……你长得不像他。”沈悸冥说。
“嗯。”
“但你站姿像。”
程渊没有说话。
沈悸冥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程渊。
七年了。
他每年都在等渊回来。
等来的却是渊的儿子。
——十二岁的小孩,现在长到一米八了。
他都不知道。
“……你爸走之前,”沈悸冥说,“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程渊看着他。
“他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沈悸冥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说,你笑的时候眼睛是眯着的。”
“眯起来是因为怕别人看见你在难过。”
沉默。
沈悸冥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沉在水底的星星。
“……他连这个都看得出来。”他说。
和七年前一样。
和七年前对着方迟说这句话时,一模一样。
程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成方块的纸。
很旧。
边角磨白了,折痕处几乎要断裂。
“他留给你的。”程渊说。
“七年了,我一直没敢交。”
“怕你拆开之后,就再也不来这里了。”
沈悸冥接过那张纸。
他没有立刻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