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它攥在手心里。
很轻。
轻得像一片干枯的落叶。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他问。
程渊顿了一下。
“记得。”
“骗人。”沈悸冥说,“你那时候才十二岁。”
程渊没有说话。
他当然记得。
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是他爸。
那是他十二年人生里,每天一起吃早饭、一起看新闻联播、一起在周末早晨赖床赖到十点的人。
那是他最后一次回头,看见那个人站在门口,冲他挥了挥手。
像只是去楼下便利店买包盐。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那天穿的什么衣服?”沈悸冥问。
程渊闭上眼睛。
“灰色开衫。”他说,“里面是白衬衫。”
“扣子扣到第几颗?”
“第二颗。”
“他习惯扣第一颗。”沈悸冥说,“那天没扣,是因为出门太急。”
程渊睁开眼睛。
他看着沈悸冥。
——这个人,和他父亲不是同班。
——不是同一个年级。
——甚至不是同一个学部。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悸冥没有解释。
他只是低着头,把那封信攥在掌心里。
很久。
久到程渊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说:
“你爸走的那天,我也在。”
“在校门口。”
“他看着你上了出租车,然后转身。”
“我喊了他一声。”
“他停下来,回头看我。”
“他对我说——”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
“他说:‘沈悸冥,你要好好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