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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梧桐缟素(第1页)

黄昏时分,暴雨倾盆,乌云密布的天空,仿佛像是破了一个洞,要将天河之水一股脑的全部倒尽一般。潮湿的空气中混着泥土气息,还夹杂着侵入骨血的寒凉——那是死亡的味道,也是初春的寒意。摄政王府的梧桐苑里,此刻院门大开,下人们正手忙脚乱的布置着院落的每一处角落。门楣上挂起了素白的灯笼,那上面写着大大的“奠”字,实在刺目。院中,所有鲜艳的色彩都被康管家喝令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灼眼的素白之色。白幡、白幔、白烛、白花,就连院中那几株梧桐树,也被缠上了数道白绸,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凄凉。梧桐苑的正厅被临时改作灵堂,其中刚刚摆进来一副还未上漆的柏木棺椁。尚未来得及钉死的棺盖,虚掩着盖在棺身上,依稀可见躺在内里的宣瑥玉。那中了毒的青紫色面容,已经被孔蝉仔细妆点,用厚厚的胭脂水粉,掩盖了她中毒所呈现出来的面色,丝毫未留痕迹。身上的衣衫,由流珂亲自动手,帮她换上了一身素白的寿衣,只有衣襟和袖口处绣着几朵淡雅的玉兰。至于为何是让孔蝉和流珂来做这些事,是因为出事当时,流珂是在场人员之一,而孔蝉则是宣赫连信任的黑刃之一,既然要隐瞒中毒一事,那自然是不便让梧桐苑的人来做了。虽说梧桐苑的下人还是有些口舌,但在康管家的厉色警告中,收住了流言的扩散之势。那间不大的灵堂内,白烛像流泪般静静燃烧发光,香炉中袅袅烟雾不断向上攀升。依着规矩,宣瑥玉虽是王府嫡女,可就算是嫡女薨逝,但家主尚在,便不能行全府举丧之礼,所以只有梧桐苑换上了一片素白,而府中其他地方,则仍是一切如常。宣赫连从月洞门下进来时,还是忍不住一阵唏嘘,毕竟是亲妹妹,心中难免落寞,随即唤来康管家询问:“都安排妥当了?”“回王爷话。”康管家拱手一揖:“大体都妥了,眼下就是还未闭棺,棺椁也还没来得及上漆。”宣赫连听着康管家的话,想了想,还是迈步进了院子,直走到棺椁近侧,再次看见宣瑥玉的遗容,那双眼睛里有一瞬,也失了锐利之色。赤昭曦跟在他身侧,看着棺椁中的宣瑥玉,忍不住泪染双眸,几个时辰前,还亲眼看着宣瑥玉满心欢喜地在宣赫连与自己面前谈笑风生,即便她害过赤昭华、即便她总是与自己不大友善、即便她性格乖戾,可她终究是宣赫连的亲妹,是自己夫君的血亲,如何也难抑悲伤。在月洞门下,宁和久久立足,思来想去,终是迈入院中,来到灵堂门前,望着那副尚未封棺的棺椁,一言不发。“定安哥哥……于公子……能再看你们真好……”这是宣瑥玉临终最后一句话,不仅是宣赫连,更是说到了宁和。到这一刻才知道,原来宣瑥玉喜欢宁和的心情早已入骨,只可惜她不会正确的表达、只可惜她与宁和没有缘分、只可惜宁和的眼中只有另一个暖意融融的身影。宁和似乎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曾经对她那般冷漠疏离,倘若当时在厅里,多与她说上几句话,那她的注意力会不会被分散,不再关注那座琼金台,而是全心与宁和相谈……“事已至此,你再是如何后悔也无用。”宣赫连沉声开口,像是看透了宁和的心思:“即便不是你,就算是旁人,也难分散她的好奇心……我看着她长大的,但凡是引起了她心思的,她都势必要一探到底的……不论是物、还是人。”宣赫连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是因为他易容成贺连城时,跟在宁和身边同时入摄政王府,桩桩件件事他都看在眼里,不论是赤昭曦的辛苦隐忍、还是宣瑥玉的那些稚嫩的手段。虽然这话说着听起来像是在宽慰宁和,可实际上,宣赫连只是道出了现实,哪怕当时宁和与宣瑥玉说话,也难再将她的注意力分散开。良久,宁和缓步走到牌位前,对着一旁的下人说:“给我一炷香。”宁和双手恭敬地接过线香,看着那牌位出神片刻,才缓缓垂下头去郑重地拜了三下,随即抬首将线香祭入香炉。看着宁和这般行事,赤昭曦轻轻握了一下宣赫连的手,那意思是在转告他,她也去上个香。宣赫连有些怔愣地看了一眼赤昭曦,他好像没想到赤昭曦也会如此,毕竟宣瑥玉曾经三番五次的搅扰沁昔阁、更是伤过赤昭华的脸,种种往事,想来赤昭曦也是历历在目,却能在此时此刻不计前嫌。赤昭曦似乎看出了宣赫连眼神里的诧异,在他身旁压低了声音开口:“死者为大,过去种种都已成往事,眼下还是先好好送一送郡主吧。”宣赫连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赤昭曦在宁和转身过来时,与他擦肩而过,走上牌位前去,同样恭敬的祭拜上香,再转身经过棺椁旁,视线还是不经意地扫过了那张被妆饰安详的脸,过往的那些恩怨,似乎都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待她从灵堂出来,三人一起向着院外走去,康管家还在忙碌指挥着下人们依规行事,宣赫连略作叮嘱后,便引着宁和与赤昭曦一起向院外行去。“王爷,有一事,妾身未曾与你商量,便擅自做了主。”赤昭曦看宣赫连点头示意,她便继续说下去:“府里安排停灵的时候,妾身便遣人入宫去禀报消息了,不过都是按照王爷吩咐的,只说郡主是突发急症,暴病身亡,对于母后的赏赐只字未提。”“嗯,这样就够了。”宣赫连微微颔首:“有心之人看得出其中关窍,无心之人对此也自然是无多关注。”“那郡主的后事……”赤昭曦有些犹豫,宣瑥玉再是嫡女郡主,也是内院女眷,按理说都应该由赤昭曦主持操办,只是宣赫连心疼她的身子,便先让康管家操持起来。“就依着王府规制置办。”宣赫连顿了顿:“我知道你的意思,可如今的朝局,行事不可太过张扬,更何况是这样的白事,就依着王府嫡女的规制便可,待康管家今日忙完了,你再与他议定后事即可。”有了宣赫连这句明话,赤昭曦心里也有了底,自然也是知道之后她接手要如何操办。三人在硕大的油伞下缓步行出了梧桐苑,看看黑云压顶的天空,似乎走出这片素白,也还是令人心口憋闷难舒。雨水顺着皇宫的飞檐倾泻而下,在玉阶上砸出无数水花,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使整座皇宫上上下下都笼罩在迷蒙的雨雾之中。灯火通明的御书房中,赤帝手捧着奏折斜倚在龙椅中,微蹙着眉头看着其中呈禀有关殷崇壁的恶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雨幕的喧嚣,闫公公闻言立刻转身出去,在门口与那来报的侍卫悄声低语了几句,脸色立刻沉凝,抬手挥退了那名侍卫后,在回到御书房内,紧闭房门来到赤帝身侧。“启禀陛下,摄政王府来的急报。”闫公公躬身在侧,压低了声音轻声禀报:“今日午后,郡主宣瑥玉……在府上忽然突发急症,暴病身亡了。”“什么?!”赤帝一怔:“宣郡主?”“正是。”闫公公低头回道:“说是今日在府上午膳之后,没多久就突发急症了。”“突发急症……”赤帝放下奏折,视线飘向窗棂:“闫鹭山,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突发急症?你怎么看。”闫公公被这么一问,便知赤帝心中也深觉此事有蹊跷,可刚才来报的侍卫并未提及其他,这就说明,是摄政王府那边有意想要压下此事。只不过闫公公心里是知道,今日午时,从中宫以皇后仪制遣出去的一队仪仗,正是捧着赏赐前往摄政王府的。之后不久,便传来了宣瑥玉的死讯,这二者之间若说没有关联,闫公公肯定是不会信的。但眼下赤帝问的这么直白,想必赤帝心中也同样有所疑虑,究竟要如何作答,实在为难。略作思忖后,闫公公低声回话:“陛下,那宣郡主曾经可是陛下亲封郡主,想来旁人定是不敢肆意妄为,依老奴愚见,或许……真的是像宣王爷所言,突发了什么不治之症?”“这说辞向来都是唬人的,闫鹭山,是你老眼昏花了,还是打趣朕呢。”赤帝意味深长地睨了闫公公一眼:“连这样的小事也看不明白了?”闫公公闻言大气都不敢出了:“陛下,老奴……不敢妄言,不过,那侍卫方才有特别转达一句,称明日早朝,宣王爷告假一日,处置宣郡主的后事。”思忖良久,赤帝心中不知盘算了多少个来回,终是落定。“闫鹭山,拟旨。”赤帝沉声开口,闫公公立刻上前,在御案上铺开笔墨纸砚。“追封郡主宣瑥玉为端淑郡主,赐金丝楠木棺椁一副,素缎百匹。”赤帝略微一顿,又补充道:“允准摄政王府以郡主仪制安葬端淑郡主,丧仪交由礼部协办。”“是。”闫公公一一记下。“明日一早,你遣人送去摄政王府。”赤帝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击,似是心中还在盘算着什么:“另外再让人私下给定安传个话,就说……有些事,该查就查,莫要放纵恶首。”这句话一出,闫公公心里也明白,赤帝对宣瑥玉的死心有疑窦,于是应了声,正欲退出去安排,却又被赤帝叫住:“还有,让太医院的人,这两日多去几趟襄阳宫,给齐阳妃请脉,毕竟,她的母家是宣国府。”闫公公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明白过来,赤帝这是在担心齐阳妃,怕她若是得知宣瑥玉的死讯后,情绪不安,动了胎气。应了旨意,闫公公便躬身退下。窗外的暴雨依旧,暮色渐浓,宣瑥玉的死讯像是随着倾泻的雨水一起倒入了皇宫一般。襄阳宫里原是一片安详之景,却也被传讯的内侍惊得一片哗然。齐阳妃宣如玉正靠在软榻上,捧着一卷书册,百无聊赖的随意翻阅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视线总是不经意间落在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殿门被人轻轻推开,贴身宫女碧桃快步而入,面色发白,走到榻前躬身下来,压低了声音禀告:“娘娘,摄政王府出事了。”宣如玉微微一怔,一手端端护着肚子,抬起头看向碧桃:“什么事?”碧桃淡得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郡主……宣郡主……没了……”“郡主?!”宣如玉拿着书册的手一紧,差点将纸页捏破:“你是说……王爷的亲妹,宣瑥玉……没了?”碧桃猛点头:“就是她。”宣如玉猛地坐直了身子:“怎么没的?”碧桃摇摇头:“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只听说……是暴病而亡,眼下摄政王府里已经设好灵堂了。”宣如玉的面色变了又变。“如今朝堂动荡不安,先是安硕、再来是殷崇壁,现在摄政王府又出事,难不成……”宣如玉不安地低声呢喃:“这是要变天了吗……”虽说宣如玉只是与宣赫连同宗旁系,与宣瑥玉也谈不上亲近,可那毕竟是宣国府的人,更是宣国府顶梁柱宣赫连的亲妹妹,如今突然“暴病身亡”,实难不让她过多揣测。她不敢再深想下去。碧桃见她面色不对,还以为骤然听闻噩耗惹得心伤,连忙劝道:“娘娘,您可千万不能太过伤心啊,肚子里还有龙胎呢,太医才说过,您这一胎怀得稳当,只要好生将养身子,必能平安诞下皇子!可千万别动了胎气啊!”宣如玉深吸一口气,她不是伤心,她是担心。肚子里的还尚不知男女,摄政王府那边就出了这样大事,又赶上朝堂不安之时,叫她如何还能安心自处。“我知道……我只是……”宣如玉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抚着肚子轻声道:“郡主……还那么年轻……”她没有把话说下去,毕竟心里并不是在想这些。良久,宣如玉缓缓抬起头:“碧桃,一会儿你亲自去库房挑些丧仪,素缎、香烛什么的,都选上好的,在备来笔墨,我写一封祭文,明日一早,你代本宫亲自送去摄政王府。”“是,奴婢明白了。”碧桃应了声正欲转身出去,又被叫住。“不,一会儿你先问问陛下此刻在哪里,你跑一趟。”宣如玉想了想,若是要送丧仪过去,还是先与赤帝呈禀为好,毕竟这里是后宫,万不可坏了规矩:“就说……就说本宫得知宣郡主噩耗,悲痛不已,原想要亲自前往摄政王府吊唁,但为龙胎计,不能亲力亲为,只能派人送去丧仪,以表哀思,还请陛下允准。”“是。”碧桃应声便退出了暖阁。宣如玉抚着肚子,低声喃喃,心中不安渐起。与此同时,同样的消息也已经传入了中宫。夏婉宁得知宣瑥玉的死讯,似乎她才是最震惊的那个人,急忙唤来瑛萝和瑛宛细细询问。:()逆风行: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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