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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狂言惊阙(第1页)

“殷崇壁,该上路了!”一个狱卒的声音,伴着开启铁锁的响动,传入殷崇壁的耳朵里。随即,暗室厚重的铁门被打开,刺目的火光照进黑暗中,一时间让他睁不开眼。两名狱卒走进暗室,并没有等待殷崇壁回话的意思,兀自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解下手脚的镣铐,又给他身上外套了一身干净的囚衣。殷崇壁没有说话,配合着狱卒们的一举一动,只不过起身后一时半刻还无法自主行走——跪坐得太久,久到他的腿早已麻痹,没了知觉,这突然被人强行架起来,自然是难以直立。狱卒搀扶着他站了良久,才堪堪缓去双腿的麻痹感,他整了整衣襟,小心翼翼地的动作完全不似在整理囚服,反倒是像在整理他从前穿惯了的太师礼袍一般。最后,他将散乱的头发拢到脑后,淡淡说了句:“带路。”便缓步走出了暗室。通道里的火把跳跃不定,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又长又深。殷崇壁走得实在说不上快,每一步好像都用尽了全身力气,押送他的狱卒们也没有开口催促,只是跟在他两侧和身后,慢慢走着。许久未见过阳光的殷崇壁,走出诏狱大门时,哪怕是这样阴霾的天气,也被晨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抬手遮了遮灰暗的阳光,缓慢地适应了眼前的环境和光线。阴沉的天空,低垂的云层压在头顶,完全看不见太阳,只能从空气中感受到弥漫开来的潮湿气息,仿佛又是一场暴雨,但又像是憋闷着不发一语。囚车早已等候在诏狱门口,殷崇壁被押上囚车,铁链在车板上拖出“哗啦”声响,他背靠着冰冷的铁栏,闭着眼,挺直了腰背,一动不动。囚车缓缓启动,车辕滚动,碾过地上的青砖时,正压在了几株长歪了的枯萎杂草丛上,“碌碌”转动,向着刑场驶去。刑台的位置依旧没变,还是那皇城一隅之地,还是曾经安硕的行刑之地,只不过今日登上刑台的,却是殷崇壁。刑场周围早已围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有人在窃窃私语,也有人毫不避讳地指指点点,还有人早就听说了传闻,对着殷崇壁低声咒骂。但对这一切,殷崇壁都充耳不闻,仿佛他在自己周身拉起了一道屏障,将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全部隔绝在外。当他被押上刑台,头上的麻布袋也没有被取下,但殷崇壁却好像能透过那麻袋,看到外面形形色色百姓的面孔。忽然间,他心中不禁想起不久之前,自己在朝堂上还是那般叱诧风云的尊位者时,围在他身边的那些官员,看着他的眼神也是这样——有敬畏,有讨好,也有藏在深处的恨意和嫉妒。他闭上眼睛,蒙在麻袋下的空气实在憋闷难受,不得不深深吸一口气,才能呼吸到一丝空气中泥土的腥味。然而就在这同一时刻,数千里外的翠屏城,此时的刑场则比盛南国这里更多了几分嘈杂。殷国府上下百余口人,其中大半都被判定参与了殷崇壁桩桩件件的恶行,正被一排排地押上刑场。翠屏城的知府亲临现场,向那监斩官示意了眼色,看了看时辰,深吸一口气,向知府点头,表示时辰已到。在得到了知府的授意下,监斩官高高举起令箭,正欲掷下——与此同时,盛京城的刑场上也如是一般,只是在听到那令箭掷地声起时,忽然听得殷崇壁一阵大笑。罩在头上的麻布袋并没有取下,却好像能从这笑声中看到他临终前最后的狂悖。那笑声很低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带着泪、带着数十年积攒下来的不甘与愤怒。“赤仲燮——!”忽然间,殷崇壁竟破口怒喊赤帝的名讳:“你现在的每一步,不过都是在为我后嗣的江山铺路罢了!”话音落地,满场哗然。刽子手的刀举在半空,不知到底是否该落下。刑场外围的百姓们虽是没有听清他最后说得什么,可一开口的那三个字,则确确实实地落进了众人的耳朵里,不禁面面相觑。监斩官的面色瞬间凝住,怔愣地看着已经落地的令箭,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殷崇壁怒喝,声音都在忍不住地发颤:“住口!你这逆贼,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殷崇壁虽看不到周围的情形,可他心中已经猜到了此时监斩官的慌乱,笑声不减反甚:“逆贼?!哈哈哈——!你就等着看吧,看那龙椅上最后坐的是谁!”监斩官再也坐不住了,他立刻让一旁的书记官绕过木案,前去把那令箭捡了回来,又转向身旁的差役,低声吩咐:“你拿我的令牌,快马加鞭,进宫向陛下呈禀,将死囚殷崇壁方才的话,一字不漏地转告陛下!快去!”当消息传入御书房时,赤帝正坐在御案后,翻看着刚刚呈上来的折子,却被外面急促的脚步打断了思绪。“陛……陛下……”门外的声音搅得赤帝眉宇紧蹙,闫公公立刻示意来禄出去问清情况,片刻后再回来,只见来禄的脸色实在难看。,!闫公公知道定是出了什么情况,急忙迎上前去,与御案拉开了些距离,小声追问:“来禄,外面究竟什么事吵吵嚷嚷的?”来禄吓得有些哆嗦,压低了声音在闫公公耳边低声回话,顿时,闫公公面上也难看起来。“什么事。”赤帝批阅折子的目光并没有移开,只是冷声问道:“外面怎么了,叫你们这般聒噪。”听到这声询问,来禄可不敢多言一句,向后退了两步,将闫公公“推”向御案前,低声与闫公公说:“师父,这话……只能您来传了……”闫公公重叹一声,转而几步就移至御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回禀陛下,是……是刑场那边,出了点意外。”赤帝当然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一听刑场有事,握着朱笔的手不禁僵住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说。”“是……是死囚殷崇壁,在刑台上……说……说……”说了半天,闫公公也没说出一句话来,惹得赤帝好不厌烦:“说什么!”闫公公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地再开口,但并没有敢重复那三个字:“他说……‘陛下现在的每一步,不过都是在为他后嗣的江山铺路罢了!’”话音落,御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闫公公的手抖得连衣襟都随着摆动起来,来禄更是吓得面色惨白,打颤的双腿立刻也跪了下来。赤帝坐在御案之后,面色似是没有过大的反应和变化,可握着朱笔的手,却攥得越来越紧,紧到指节都开始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逐渐清晰可见。赤帝猛地站起身,迅速绕过御案,取过墙上悬挂着的那柄宝剑,猛一发力将剑刃出鞘,剑身在晦暗不明的光线闪过一道冷冽的白弧。不等旁人反应过来,赤帝已经转身挥剑,将龙椅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头劈成了两半,顿时木屑飞溅,朱红的漆皮崩了一地。“传旨!”赤帝再开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死囚殷崇壁,即刻问斩,不得有误!”得了赤帝的明令,闫公公急忙低声催促来禄:“还不快传话出去!”来禄这才反应过来,起身时差点没站稳而摔倒,急匆匆地奔向外面去传话。快马从宫中疾驰而出,穿过长长的街道,直奔刑场。当监斩官看见那匹马时,心中一凛,立刻起身迎上前去,与那翻身下马的差役交谈几句后,面色沉沉地回到案前。按理来说,令箭落地,便不可收回成命,无论天大的事,也不能阻挡法场行刑。但这次实在事出有因,从殷崇壁口出狂言可听出,他定是在皇家子嗣上做了什么文章,那监斩官自然是心中胆怯,不得不为此多留个心眼,万一赤帝要留他一命调查真相呢?只不过,迎来的依旧是“斩立决”的圣意,似乎丝毫没有想要多留殷崇壁一分一刻的意思。监斩官抓起令箭,高高举过头顶,对着刽子手使了个眼神,然后重重将令箭掷在地上。“斩——!”刽子手抡起大刀,刀光一闪,刑台当即血溅三尺。殷崇壁的头颅套着麻袋滚落在地。台下的百姓们先是随着挥下的大刀发出一阵惊呼,随即又立刻安静了下来,片刻后却再次嘈杂,逐渐转为高亢的山呼声。就在刑场山呼声起的瞬间,摄政王府和墨园同时受到了出自宫中的急召口谕,就在那差役从宫中得令返回刑场的同一时间,赤帝也立刻吩咐下面的人,去召蔺宗楚和宣赫连进宫面圣。“陛下,宣王爷和蔺太公到了。”闫公公向赤帝轻声禀告:“二位都已经候在外面了。”“宣。”赤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殷崇壁临终的话,你们可都听说了?”赤帝看到宣赫连与蔺宗楚分别作揖行礼,抬手示意二位平身,并先开了口。宣赫连与蔺宗楚对视一眼,转向赤帝拱手道:“回陛下,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听说了大概。”赤帝目光落在二人身上,那眼睛里分明翻涌着愤怒、困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的情绪。“朕实在有些不明……”赤帝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对此犹豫了许久的模样:“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临终前的恐吓?还是随口胡说的狂言?或是……他真的留了后手?”宣赫连看了看蔺宗楚,率先拱手回道:“陛下,殷崇壁此人十分奸猾,且心机也格外深沉,他行事从不会无的放矢,想来刑场上的最后这句话,也绝非是他一时冲动。”“王爷所言极是。”蔺宗楚接过话头:“陛下,殷崇壁明知死期在即,倘若只是为了泄愤,大可咒骂几句,又何必刻意提及后嗣?臣以为,这临终一言,定是意有所指,多半不是冲动狂言。”“那便是……他留了后手……”赤帝声音冷了下来:“后手……又是什么?难道是他麾下党羽?”“陛下,殷太师一党,这三日几乎已经一网打尽。”宣赫连忙将这几日来的查办进度呈禀清楚:“其家产也在刑部监督下尽数抄没,其族人同罪者全部斩首,从罪者也即将流放三千里外的瘴母之渊,臣……实在不知还有何人会如此……”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蔺宗楚微微欠身:“陛下,殷崇壁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暗中培养的势力定是远不止明面上这些,他既然敢说出‘后嗣或登龙椅’这样的大逆不道之言,说明他在某个地方、某一个人身上,押下了最后的‘赌注’,也是他殷崇壁临死最大的赌注。”赤帝面色愈发阴沉,蔺宗楚这句话说出来,虽没有名言,却已经将矛头指向了一个地方。“后宫……”赤帝低声喃喃,不经意间脱出了这两个字。“陛下。”宣赫连似是想起了什么:“冯大人不是说过,在殷崇壁入狱的第一日夜间,诏狱就被人用迷香迷晕了所有狱卒,潜入其中与殷崇壁曾密会过一次,有没有可能……”“应该就是此人。”蔺宗楚笃定道:“那人能在诏狱中来去自如,首先说明他是宫中的人,否则不可能在宫门处不留丝毫痕迹,其次说明此人背后势力不小。那人可是冒着顶天的风险去密会殷崇壁,定是为了交代什么,或……承诺什么。”听了这番话,宣赫连若有所思:“蔺公的意思是,殷崇壁口中所指,或许是与那个前去密会的神秘人有关?”“十之八九。”蔺宗楚微微颔首,又轻轻摇了摇头:“未必只是‘有关’。那人既然敢去诏狱密会殷崇壁,说明他们之间有极为重要的关系,也不排除,是殷崇壁手里有那人想要隐瞒的真相。而殷崇壁临终前这句话,或许正是要传给那人所知的。”赤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击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忽然一顿:“云霄宫。”空气顿时一凝,压抑得几乎令人难以喘气。“陛下,”宣赫连略作思忖道:“后宫与前朝无异,同样是人多、势力盘踞之处,若是从后宫着手……”其实宣赫连和蔺宗楚早就对后宫起了疑心,只是这话不能从他们口中说出,更是要在赤帝开口时,劝阻一二。但也真的就只是稍加劝阻,毕竟他们心底也是真的想要好好查一查这积弊多年的后宫,却碍于没有任何理由。如今正是大好时机,只不过让宣赫连有点意外的是,没想到赤帝竟还留着云霄宫的主位——贵妃殷华纯。也不知是赤帝心慈手软,不愿殷崇壁之事累及后宫,还是赤帝心觉时机未到,才没有对殷华纯进行处置。只不过虽说现在她还居于云霄宫,实际上却还不如一个贵人过得舒心。“陛下圣命!”蔺宗楚见赤帝没有听进宣赫连的话,又生怕他另寻他法,便立刻开口迎合:“臣以为,当从与殷崇壁有过往来的妃嫔入手调查,云霄宫的殷贵妃娘娘,确是最令人不得不起疑的对象。”赤帝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下旨:“闫鹭山,命白刃暗中调查,不许声张!先从云霄宫开始查起,其次是四位妃子,特别是查清诞下皇子的前后记档!”“是,老奴遵旨。”闫公公领了命,却没有退下去,犹豫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那……中宫……”“查!”赤帝冷声果决地回了话。:()逆风行: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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