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打理花店
泪像是早在以前就流干了,眼眶却还烫得发烧,胃也拧在一块隐隐作痛。
她像刚坐完一趟疯了似的急转弯过山车,情绪一阵阵往胸口冲,又一层层沉下去,闷得人发堵。
手指抠着裙摆的布料,死死攥了片刻,指节发白,又一点点松开。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抬起头的瞬间,她撑着门把手站起来,膝盖还有些发软,但硬是稳住身形,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把那点情绪一并压下去。
走进洗手间,镜子里的人眼睛红红的,眼白里还带着细碎的血丝。
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没多停留,伸手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往脸上扑了好几把。
水冰得皮肤都在发麻,直到脸上那股烧得慌的热意被一点点退下去。
洗完脸,她换了身衣服。
宽松的浅色卫衣配上休闲裤,把人衬得清清爽爽。她抬手把头发简单扎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
等化完妆再次下楼时,她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一点刚哭过的痕迹,仿佛刚才客厅里的争吵并未发生。
客厅里静悄悄的,茶几上的咖啡杯早就不见了。
周凌峥走了。
不用问去向,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一定是去医院看望林婉晴。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往医院赶。
心口只是轻轻沉了一下,那点坠落感像很快又浮上来,再没泛起什么多余的波澜。
“管家,备车。”她出声唤道,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利落,“我要出去一趟。”
走到玄关,她挑了双平底浅色休闲鞋换上,女佣已经撑着伞打开门。
外头飘着细碎的雪花,冷空气顺着门缝往里钻,裹着点雪的潮意,一下子把她浑身都激得清醒过来。
王妈提着个药箱急匆匆赶过来,脸上还带着担忧,“太太,要不还是我跟着您出去吧?”
“不用。”她挥挥手,看向外头,“脚已经没事了,我自己去就行。”
这时候车已经缓缓停在院前。
女佣撑着伞,一路护着她走出去。
外头冰雪融了一半,院子里的路湿乎乎的,鞋底踩上去,沙沙一声一声,混着泥水慢慢抹开。
走到院门口,司机快步上前,替她拉开了后座车门。她弯腰坐进车里,报了花店的地址。车子平稳启动,从半山腰缓缓往下开。
山路弯弯曲曲,她靠在车窗边,把刚才被风吹乱的碎发顺到耳后,指尖还残存着一点凉意。
车里放着一首很久没听的《OnlyTime》,舒缓的前奏像水一样在车厢里慢慢蔓延开来。
窗外的树影和山景被一路抛在身后,层层叠叠地往后退去。半空中漂浮的残雪轻轻砸在车窗上,贴上玻璃便慢慢化开,结成一串顺着窗面滑落的水珠。
胸口那股堵了许久的闷气,也像被车速带走似的,随着轮胎碾过路面,一点一点松开散去。
没了周凌峥,她反倒像卸下了肩头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
接受他对林婉晴的特殊,也接受他心里的偏袒。既然是早就定下的结局,她再挣扎,也不过是拿自己去跟现实较劲,把自己磨得更疼。
倒不如就此为止,把最后那点没说出口的心动彻底掐灭,干干净净,落得一身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