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说是赶走,随你的说法。三娘,她在诗会上如何待你的?”宴南归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劝说:“你们不合适。她有自己的傲骨,你有自己的感情。”
宴南弦听后,如同被浇了一盆凉水,道:“我不喜欢她便是,她做事,让城内许多娘子都可以读书。大姐姐,你会成为恶人的。”
宴南归认真说:“我可以重新办女学堂。三娘,你的能力、宴家底气,我想再开十个女学堂都可以。”
宴家来此地也有二十多年,两位母亲走后,宴家生意如旧。她这个三妹妹的能耐,旁人不知,她知道。既然如此,地皮是宴家的,支出也是宴家的,要她陆晚舟做什么?
钱给了也就给了,地皮让给她也无妨,但陆晚舟桀骜,不看三妹妹一眼,算什么东西?
尤其是诗会上不理会,文人才子墨客本就看不上商人,她的态度让宴家成了笑话。
三妹妹还小,或许不懂其中意思,她一眼就看明白了。陆晚舟与她避嫌,不愿与她有什么牵扯。
论绝情论无耻,无人比得过陆晚舟。
这些年来宴家给学堂多少帮扶,如今为了些感情事情如此薄待宴家,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该在诗会上那样对三娘。
宴南弦低下头,道:“我都不计较,阿姐计较什么。既然你说了,我日后与她保持分寸便是。好了,时辰不早,我先回去了。”
她看得开,不让大姐姐为难,若因为她让学院办不下去,便也是她的错。
宴南弦出了杜家,戴上帏帽穿上大衣裳,走下台阶,婢女说了一句:“瞧着像是陆山长。”
雪地里,远远地瞧见一行人,为首的便是一袭青衫的陆山长。
宴南弦说小也不小,知晓些事情,也明白大姐姐的苦衷,若陆山长不喜欢她也就罢了。如今是厌恶她,不愿在人前与她半分关系。
远远地瞧一眼,那人衣袂摇曳,看到了宴南弦的心口上。但就在对距离十步远时,宴南弦整理衣裳,大步回家去了。
“宴三娘子怎么走的那么快?”
文商绮也看到了,脚步顿住,道:“你家大公主殿下肯定让她吃挂落了。”
“殿下,属下不解,大公主为何不喜欢三娘子?”下属纳闷,宴三娘子要学识有学识,要能耐有能耐。她们也打听过宴家的生意,如今是三娘子管着。
这几年宴家生意越做越大,整个城内都知宴家的生意,两家靠得那么近,怎么就不喜欢呢?
站在冰天雪地里,呼出的气息成了团团白雾,扰得人视线都乱了。
文商绮冷得半边身子都僵硬了不少,眼眸微热,琢磨道:“她呀,自尊心让她低不下头。”
陆晚舟重活一世,心思与前一世不同,只怕前世吃了些苦头,这世就想避开宴南弦。
但怎么避开呢?你住在人家的地皮上,人家时不时给你送些衣裳米粮,你对人家爱答不理?
合适吗?
文商绮淡淡地笑了,大步往巷子口外走去,走到宴家门口,她看了一眼府门。
宴南弦不大聪明,这么些时日以来,竟然未曾发现端倪。她与陆晚舟是双生不假,但看气势与仪态,陆晚舟就是一老古板,她有那么严厉吗?
她有些苦恼,但又不好揭破,容易得不偿失。
门口站了会儿,门人忙客气地上前:“陆山长,风大不如进来坐坐。”
文商绮沉吟片刻,点点头,顺势抬脚进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