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玩不来那些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环环相扣步步为营的高深玩意。
整合?拿什么整合?这帮大爷们个个都是一方诸侯,谁肯放权?换他?他也不肯。
江震揉了揉太阳穴,毫无头绪。
“唉……”
就在江震胡思乱想的时候,酒桌上的话题也渐渐发生了偏移。
由於酒精的作用,原本的吹嘘和吹捧慢慢变成了诉苦。
“江兄弟,你说咱们漕帮名气大,可这名气能当饭吃吗?”钱舵主端著酒杯,嘆了口气,“淮河那边,这两年越来越难过了。东洋人的商船直接开进了內河,仗著有条约护著,运费压得比咱们的一半还低。兄弟们想跟他们讲理,人家直接拉出机枪来。”
“我那儿也一样。”孙堂主阴沉著脸,“长江上的东洋军舰,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前两天,一艘东洋小火轮撞翻了咱们一条货船,不仅不赔钱,还把落水的兄弟给……唉,那帮畜生根本不把咱们当人看。”
“魔都这边的口岸,东洋人的势力也渗透得厉害。”一旁的白福凑过来,脸色也不好看,“五爷,三当家的,最近租界那边的消息说,东洋人的部队在虹口那边动作很大。
赵大爷则吐出一口酒气,眼神中满是愤慨,“运河沿岸,东洋人的商社越来越多。他们不仅抢咱们的货运生意,还带著那些劳什子的浪人到处惹事。那天在津门,几个东洋武夫竟然想强占咱们的码头仓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一场,结果……上头有人压著,说不能坏了国际情谊。我呸!”
听著这些话语,江震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抖。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和不安在他心中升起。
江震猛地放下酒杯,酒水溅了一桌子。
“五爷!”
江震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茫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全场噤声的凛冽。
江震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震颤,让大厅里的酒杯都微微嗡鸣。
冯五爷被他这副样子嚇了一跳:“小震,怎么了?喝多了?”
“五爷,我问你。”江震顾不得旁人的目光,他一把抓住冯五爷的衣袖,一字一顿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听著江震的问题,大厅里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一阵零星的笑声。
“江后生,你这酒量不行啊?这就喝断片了?”
“是啊,是啊,还得练练,这么快就迷糊了。”
“才几碗就连日子都不记得了哈。”
……
“给我安静!!!”
眾人还没调侃完,江震直接一个怒呵而去,他们只感觉一股无形的气浪朝著他们涌去,好像一头来自远古的猛兽在朝著他们咆哮而去,不少人瞬间脸色煞白,头脑晕乎,坐都有点坐不稳。
“五爷,告诉我,告诉我具体日期!”
冯五爷愣住了。他不明白江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看到江震那双透著惊悚和急切的眼睛,他还是下意识地回答道:
“民国二十六年啊。西历的话……应该是1937年,至於日子……今天,刚好是六月底。”
一旁的林竹也放下了本子,眼睛里透出一丝疑惑。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她多少对江震的炁和那股先天异能的波动有了些许熟悉,此刻她感觉到了,江震体內的炁及那股属於他的异能波动,正在以一种极不稳定的频率疯狂跳动。
1937年,六月底。
江震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