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哈哈大笑著走上来:“师叔,你別惯著这牛鼻子。要我说,你一毛钱都別给他,看他能把你怎么样。”
“算了算了。”江震嘆了口气,隨手把那叠发票递给身后的江平,“平儿,记下,回头让春节给龙虎山转一笔帐。”
“是,爸。”江平恭敬地接过发票。
“多谢师叔!”张之维喜笑顏开的行礼道,但江震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笑不出来了。
江震嘆了一口气:“没想到堂堂天师,眼界竟然这么小,嘖嘖嘖。”
张之维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坏了,要少了。”
其余的十佬见状,也纷纷走上前。
吕仁走上前,拱了拱手,语气沉稳:“江大哥,几十年没见,风采依旧啊。”
“江大哥,这次回来,一定要去我们那儿坐坐。”关石花大嗓门地喊道。
王蔼也笑眯眯地凑上前寒暄了几句。一帮在异人界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大佬,就这样有说有笑地並肩往后院走去。赵方旭站在原地看著这群人的背影,心里悬了半天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但在那些围观异人的眼里,这一幕却更让人难以消化了。脸都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十佬们竟然没当回事?
他们期待的血流成河竟然没有发生?
“你们听见了吗——刚才陆老爷和老天师叫他『师叔,我没听错吧?”
“听见了。还有吕老爷子叫他『江大哥……”
……
后山,清幽的凉亭內。
清茶已经泡好,香气瀰漫。
江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看向张之维:
“之维,说正经的。你这大费周章地搞罗天大醮,就单纯为了保那个张楚嵐——甚至还打算把天师的位置传给他?突然把龙虎山的传承交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后辈,就不怕你那帮弟子心里有疙瘩?比如你那个关门徒弟?”
张之维脑海中浮现出张灵玉那张永远板正的脸,无奈地笑了笑。“灵玉这孩子,现在还不太適合。”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更久远的事,声音里带上了一层很轻的感慨,“再说了,天师这个位置本来就是要传给怀义的。我才不想当——知道了那么多不能说的东西,你晓得我这辈子憋得有多难受吗?”
“天师渡?”江震试探的问了一句,张之维诧异的看向江震,不过现在人多眼杂,並没有多说,而是继续念叨道:
“现在倒好,怀义的孙子自己撞上门来了。一模一样的老鼠性子,简直无与伦比的合適。”
“至於灵玉……”
张之维將目光转向了坐在凉亭另一侧正专心品茶的陆瑾:“有件事我一直没往外说,我偷偷的拔了灵玉和老陆的头髮去做了个亲子鑑定,要不是报告上写著无血缘关係,我一直怀疑他俩是不是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係。”
“天生白髮,一模一样。性子也跟年轻时候的老陆如出一辙——又倔又直,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拽不回来。连道袍都挑了一身纯白来穿,不知道的还以为灵玉是他们三一门的传人。”
陆瑾闻言先是一愣,隨后怒骂道:“张之维你这个老不修!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多好的孩子,正好你要是嫌弃,就让灵玉入我三一门。”
“保证你比张之维教的好。”
“哟,”张之维挑了挑眉毛,“不知道是谁,年轻的时候被我晃了一下上丹就哭鼻子。现在倒硬气起来了?”
吕仁、吕慈、王蔼、关石花齐刷刷转头看向陆瑾。
陆瑾面不改色,冷笑一声:“呵,不知道又是谁,年轻的时候全身包得跟木乃伊一样,每天求著我,让我用担架抬著出去逛逛。”
吕仁、吕慈、王蔼、关石花又齐刷刷地把头转向张之维。
眼看两人就要开启新一轮互相揭老底的保留节目,江震將茶杯在石桌上轻轻一顿。那声响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截断了两人之间已经蓄势待发的硝烟。
“行了。不管目的是什么,我也凑个热闹。平儿他们三个也插进来,让他们参加,跟老家的异人一起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