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烈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踩著积雪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重甲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的手里,死死攥著一卷用黑色丝绸包裹的密令,那张脸上,罕见地带著一丝凝重。
韩月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用余光扫了这头“暴熊”一眼。
“何事。”
只有冰冷的两个字,连语调都没有一丝起伏。
雷烈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哪怕他是久经沙场的悍將,面对韩月这种如同寒冰般的气场,依然会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少帅有令。”雷烈不敢废话,快步走到她身边,双手將密令递了过去,压低声音道:“命你立刻从阎王殿中,抽调两百最顶尖的精锐,配合三夫人的风语楼行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任务目標:暗中保护即將进入北境的钦差队伍。少帅说了,要確保他们……毫髮无损地抵达雁门关!”
“保护……钦差?是不是朝廷那边有什么动作了?”
“嗯。”雷烈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到“秦嵩那个老狗在朝堂上发难了,皇帝派了钦差北上,说是要彻查少帅活剐赵德芳的事。”
话音刚落,韩月那双永远如古井般无波无澜的清冷眸子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极其剧烈的涟漪。
她缓缓转过身,动作很慢,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愕然,甚至连眉头都微微蹙了起来。
保护一个来查办萧家、甚至可能带著杀头圣旨的钦差?
这个命令,和她一直以来接受的萧尘的作战理念,和阎王殿存在的杀戮意义,完全背道而驰!
阎王殿是为了斩首、破坏、復仇而存在的,是为了成为九弟手中最致命的刀!他们不是给那些虚偽的文官当保鏢的看门狗!
韩月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攥住了密令的一角。黑色的丝绸在她指尖微微颤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显然內心正在经歷著巨大的震动。
雷烈看著韩月这罕见的失態,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他挠了挠自己的头,瓮声瓮气地抱怨道:“我也不太懂少帅的脑子里是咋想的,弯弯绕绕太多,听得老子头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回忆著萧尘交代时的原话,神色变得无比肃穆:“但少帅说了,这次任务,就是要让京城里那帮只会耍阴谋诡计的软蛋,好好尝尝咱们阎王殿的厉害!”
雷烈向前跨了一步,那双铜铃般的虎目死死盯著韩月,一字一顿地复述著萧尘的原话:“钦差队伍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他必须活著,而且要一根头髮都不少地走进雁门关。这是死命令!”
韩月沉默了。
她低头看著手中的密令,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冰凉的黑色丝绸。
那张清冷的脸上,表情在不断变化——困惑、震惊、思索,最后,逐渐归於平静。
但那双眸子里,却燃起了一团幽冷的火焰。
她的脑海中,正在飞速运转。
保护钦差……如果只是单纯的护卫,九弟根本不需要动用阎王殿,北大营的陷阵营足以胜任。
但九弟偏偏要抽调阎王殿的精锐,而且是“配合风语楼”行动。风语楼擅长情报和暗杀,阎王殿擅长渗透和特种作战。两者结合……
韩月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如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