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远帆反复查看铁箱子里的文件时,手机响了。
“周远帆?”电话那头的声音清冷干练,像一盆冰水兜头泼下来,让他瞬间清醒,是林雪薇。
“林队。”周远帆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有我号码?”
“你是嫌疑人,你的信息在系统里都有。”林雪薇的语气没有半点寒暄的意思,“你现在方便出来一趟吗?”
“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滨江路老码头往北两百米,有家老陈烧烤,晚上人多嘈杂,说话方便。八点见。”
说完,没等周远帆回答,电话挂了。
周远帆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陌生号码,眉头拧了起来。
林雪薇主动找他,而且约在外面见面,这不寻常。如果是公事,直接传唤去局里就行了。选在一个烧烤摊子见面,说明她不想让人知道这次接触。
要么有新情况,要么有危险。
无论哪一种,他都得去。
七点四十,周远帆换了件深色外套,锁上档案库的门,出发了。
夜周远帆走得很快,但每隔一段距离就会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他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到了烧烤摊后,周远帆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林雪薇,不明白她约这种地方谈什么,这种地方说话确实方便,吵得谁也听不清谁。
周远帆在她对面坐下,“你倒是挺会选地方。”
林雪薇推了一瓶啤酒过来,自己拧开另一瓶,喝了一口。
“吃了没?”
“吃了碗泡面。”
“那再吃点。”她朝老板喊了一声,“来十串羊肉串,两串板筋。”
然后她转回头,看着周远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冷得像结了霜的玻璃,但夜色和炭火的映照下,冷里面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叫我出来,不会是请我吃烧烤的吧。”周远帆拧开啤酒。
“王勇找到了。”林雪薇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要被旁边桌的划拳声淹没。
周远帆拧瓶盖的动作顿了一下,王勇这几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手机关机,家里没人,车也不见了。
“人呢?”
“江边。”林雪薇用筷子夹了一颗毛豆,捏开壳,慢慢嚼着,“今天下午,有个钓鱼的在下游浅滩发现的。泡了好几天,面目都有些变形了。”
周远帆的喉结动了一下:“死因?”
“表面上看是失足落水。”林雪薇淡淡地说着,“验尸报告还没正式出来,但我到了现场,亲眼看了一遍。后脑勺有明显的钝器击打痕迹,不是摔的,是被人从后面抡的。颈部还有瘀痕,像是被掐过。”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锋利地看着周远帆:“这不是失足落水,是被人打晕了扔进江里的。灭口。”
羊肉串端上来了,周远帆盯着那些串串,没动手。
王勇被杀了。这个结果他早就预感到了,但亲耳听到的那一刻,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王勇知道太多东西。他是马国华的贴身司机,几年下来跟着马国华出入各种场合,谁给马国华送过东西,马国华去过哪些不该去的地方,王勇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种人,在马国华死后,就成了一颗定时炸弹。
现在,有人把这颗炸弹拆了。手法干净利落,伪装成意外,跟处理一件旧家具没什么两样。
“你是不是在想,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你?”林雪薇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
周远帆抬起头看她:“你说呢?”
“暂时不会。”林雪薇咽下羊肉,“王勇是因为知道得太多又没有任何保护。他就是一个司机,死了不会有人追究。但你不一样,你是马国华的秘书,公安局审过你,你身上有档案记录。动你,目标太大。”
“所以我暂时安全?”
“暂时。”林雪薇加重了这两个字的语气,“但如果你手里握着什么不该握的东西,那就另当别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