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一边心疼孩子,一边也真的快笑出来了,只能强装镇定:“哎呀,快别说了,宝宝本来就委屈。”
于是沉确最后良心发现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笑一边去摸裕如的小腿,“妈妈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梁裕如更委屈了。
针一打完,人抱起来,哭得简直像受了天大的冤,眼泪哗哗地流,小脸整个埋在沉确肩头,鼻音浓重,抽抽搭搭。
沉确拍着他的背,声音软得不行:“好了好了,打完了,不疼了啊。”可她拍着拍着,一想到他刚才那两条小胖腿从激烈反抗到绝望放下的完整过程,又没忍住笑了一下。
梁裕如何等敏锐。
他从她肩上抬起半张哭花的小脸,泪眼汪汪地看了她一眼,立刻就明白了:妈妈虽然抱着我,但妈妈并没有完全站在我这一边。
于是回家的路上,梁裕如都不太肯理她。
他被沉确抱着,却明显有点小情绪,脸埋着不看她。沉确低头逗他,他就转开脸。沉确亲他一下,他瘪瘪嘴,像在表达:我今天对你很失望。
可沉确被逗得更想笑,偏偏又觉得自己不能太过分,只好憋着,一边哄,一边肩膀还在抖。
“我们裕如这么小就会生气啊?”
裕如不理。
沉确又亲亲他的小脑袋:“好啦,妈妈错了。”
裕如还是不理。
沉确叹了一口气,语气很认真:“那怎么办呢,回家找爸爸告状好不好?”
梁裕如头都不抬。
等他们回到家,梁应方还没回来。
裕如大概哭累了,趴在沉确怀里睡了一小觉。醒来以后,针口倒是不疼了,眼睛却还是有点红,像这一天在他幼小的人生里留下了不小的创伤。
沉确一看见他那副委屈巴巴的小样子,又想起医院里那场悲壮撤退,差点又笑起来。
到了傍晚,梁应方回来。
门一开,梁裕如原本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一个袋饼干,听见动静,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现在已经会认人了。
一听见父亲的脚步声,先是抬头,随后像终于等到了能主持公道的人,小脸一皱,嘴角一瘪,眼泪立刻就上来了。
“哇——”
梁应方还没来得及放下外套,就看见儿子哭着朝他这边蹒跚着爬过去。
他赶紧弯腰把孩子抱起来,低头看他:“怎么了?”
裕如一到他怀里,哭得更伤心了。
像受了天大委屈以后终于见到靠山似的哭。小脸埋在梁应方肩上,眼泪哗啦啦的,肉乎乎的小手还抓着他的衣服,抓得特别紧。
沉确坐在地毯边,本来还想忍,结果一看裕如那副“沉冤终于得雪”的架势,越看越想笑。
梁应方低头看了一眼儿子红通通的小脸,又抬头看向沉确。
“去打针了?”
保姆在旁边点头:“下午去的,打的时候哭得可厉害了。”
梁应方“嗯”了一声,垂眼看着怀里这团还在抽抽搭搭的裕如,放轻了声音:“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