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下了先前那套湿透了的西装,穿着一身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及腰的黑色长发半干未干,柔顺地垂在肩头,此时整个人缩成一团,正独自一人安静地坐在窗前。
这样的陆明棠看起来与以往不同,多了几分脆弱与茫然,看的池渔心头莫名地软了一下。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试探性地开口:“学姐,你还好吗?”
话音刚落,坐在窗边的人猛然抬头,看清是池渔的瞬间,陆明棠一下子从床上扑了过来,像一只找到主人的大型犬,不由分说地将池渔抱在怀里。
“你去哪里了?”陆明棠委屈开口,声音闷闷的,又像是在撒娇,
“我醒来后看不到你,好害怕。”
池渔被扑得一个踉跄,又被陆明棠突如其来的拥抱和亲昵弄得浑身头皮发麻。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陆明棠吗?
“等等,别闹了,你先放开我。”
“我不要!”
将人推开后,陆明棠即刻又黏上来。
如此几次反复,池渔不想和一个病人计较,只好放弃任由她抱着。
“她们说,你撞坏了脑袋,现在失忆了,”池渔摸了摸埋在自己颈窝里人,不可思议地道:“这是真的?”
陆明棠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脸,保持抱着池渔的姿势,郑重其事地点头确认。
记忆中的陆明棠是如同天边的月亮般,温和从容又疏离自持的,总是与她保持着舒服的距离,游刃有余地替她解决一切问题。
而看着现在贴在自己身旁,与以往全然不同,毫不设防的人,池渔一时有些恍惚。
难道她真的因为救自己把脑袋摔坏了?
“你听我说,”池渔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
“你是陆明棠,陆家的继承人。你先前在燕城大学读书,而后去了国外留学,最近才回来。”
一边说着,她一边观察着陆明棠的表情。
面前人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很努力在记住她说的话一般,听得格外认真,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破绽。
“对了还有,”池渔顿了顿,想起在晚宴上的那些话,补充道:“你最近……正在筹备结婚,这个你还记得吗?”
陆明棠脸上的迷茫凝固了片刻,随即转为一种显而易见的困惑。
“结婚?谁?我吗?”
这是在装傻还是真不记得?如果是遗忘,也太彻底了吧?
见她这个反应,池渔心中的疑惑又多了些。
“学姐,你不要演了,我都知道。今晚会场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说你是来见联姻对象的。”
陆明棠沉默。
许久后才开口,有些咬牙切齿,“所以你躲着我,就是因为这个?”
“什么?”
“我说,”陆明棠直勾勾地盯着池渔,“我想起来了,我全想起来了。”
池渔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你想起什么了?”
她本以为陆明棠会想起她的身份,她们的过往,又或是她那个联姻对象。
但陆明棠紧盯着她,一字一顿,无比认真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我的妻子。”
她伸出手,重新将池渔牢牢抱在怀里,委屈道:“怪不得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脑海里只有你一个人,老婆。”
“你绝对不能把我丢下,我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