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杭州,西湖大学。这里是中国新型研究型大学的代表,虽然校园不大,但藏龙卧虎。林远和顾盼走进了一间看似普通的实验室。门口挂着个牌子:“拓扑光子学研究中心”。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几束绿色的激光,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一个穿着拖鞋、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盯着一束光发呆。他叫楚风。天才,疯子,光子学界的“魔术师”。“楚博士,”林远喊了一声。楚风没理他,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挡在光路上,让光折射了一个角度。“不对……还是漏了。”楚风喃喃自语,“这弯转得太急,光子全甩出去了。”“楚博士,我是江南之芯的林远。”“没空。”楚风头也不回,“我在解题。别拿凡人的事来烦我。”顾盼有点生气:“嘿,你这人……”林远拦住顾盼,走到楚风身边,蹲下,看着那束光。“你想让光转个90度的直角弯,而且一点能量都不损耗?”楚风终于转过头,看了林远一眼,眼神像看白痴。“废话。芯片要做小,光路就得折叠。现在的光子芯片,为了让光拐弯,得画一个很大的弧线。这太占地方了。”“我想让它像电路一样,直角转弯。但这违背物理常识。”“光是有惯性的。你硬让它拐弯,它就撞墙,散了。”“除非……”“除非什么?”林远问。“除非你能给光修一条带有护栏的高速公路。”楚风在地上画了个图。“拓扑保护。”“简单说,就是造一种特殊的材料结构。这种结构,对光来说,只有一条路可走。”“哪怕路是弯的,是打结的,甚至是断的。”“光也只能沿着这条路跑,绝对跑不出去!”“就像高速公路上的护栏,把车死死挡在路中间!”“那你造出来了吗?”林远问。“没。”楚风把手里的镜子一扔,一脸颓废。“理论我有。但是,造不出来。”“为什么?”“因为路不平。”实验室,显微镜下。楚风指着一块废弃的芯片样品。“你看这条光路。”那是在硅片上刻出来的一条沟槽,宽只有几百纳米。肉眼看,它直得像尺子画的,边缘光滑如镜。但是,在电子显微镜下。那沟槽的边缘,就像是锯齿。坑坑洼洼,凹凸不平。“这就是问题。”楚风叹气。“我们要利用拓扑效应锁住光,要求结构的精度必须达到原子级。”“哪怕边缘有一个原子的突起,光撞上去,就会发生散射。”“对于光来说,这些微小的锯齿,就是路上的巨石。”“光在里面跑,一路磕磕碰碰。”“还没拐弯呢,能量就撞没了。”“这是加工精度的死结。”“现在的光刻机和刻蚀机,虽然能刻出5纳米的线,但刻出来的边缘,总是毛毛糙糙的。”“就像是用大斧头去削铅笔,怎么可能削得光滑?”死局。理论是完美的,但手艺跟不上。林远看着那条“锯齿路”。“既然刻不平……”“那我们就抹平它。”“抹平?”楚风愣了,“拿砂纸磨?这可是纳米级的沟,砂纸伸不进去。”“不用砂纸。”林远想起了之前在江钢修补压缩机叶轮,还有在电池厂做涂层的经验。“楚博士,你装修过房子吗?”“没。”“墙上如果有坑,怎么弄平?”“刮腻子。”“对!”林远眼睛一亮。“我们给这条光路,刮一层原子腻子。”“找一种特殊的材料。”“把它变成气体,或者是极稀的液体。”“让它流进那条沟里。”“它会自动填满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等它干了,路不就平了吗?”楚风皱眉:“可是,填进去的东西,得跟原来的材料光学性质一样啊!折射率得一致,否则光照样会散射。”“那就用同一种材料。”林远看向王海冰。“我们现在的波导是硅做的。”“那我们就用非晶硅来填坑!”“用原子层沉积技术!”“但这有个问题,”王海冰提醒道,“ald是均匀生长的。它会在凸起的地方长,也会在凹进去的地方长。”“最后长出来,还是不平的。”“就像你在波浪地上铺地毯,铺完了还是波浪。”林远沉默了。确实,ald是保形的。它不会自动填坑。“那我们就让它流起来。”“流?”“对。”林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们用激光回流。”“先把非晶硅铺上去。”“然后,用一束极细的、能量极高的激光,扫过边缘。”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让那层非晶硅,瞬间熔化!”“变成液体!”“液体有表面张力。”“在张力的作用下,它会自动收缩,把凸起拉平,把凹坑填满!”“就像水流过沙地,自动变平一样!”楚风听得目瞪口呆。“在纳米尺度上搞熔化回流?这控制难度太大了!温度稍微高一点,整个芯片结构就塌了!”“我们有盘古。”林远自信地说。“让ai去控制激光的功率和路径。”“在0001秒内,完成熔化和冷却。”“只烫皮,不伤骨!”江州,pfl实验室。楚风带着他的理论,加入了林远的团队。设备搭建好了。一台高精度的飞秒激光器,对准了芯片上的光路边缘。“开始!”激光像手术刀一样,在只有几百纳米宽的边缘上划过。“滋”没有声音,只有显微镜下的图像在变。原本锯齿状的边缘,在激光扫过的一瞬间,变得模糊、圆润。就像被火烤过的蜡烛边缘。“停!”激光熄灭。冷却。再看显微镜。“平了!”顾盼惊呼。那条原本像锯齿一样的线,现在变成了一条完美的直线。粗糙度:01纳米。比镜子还平!“神乎其技……”楚风看着屏幕,手都在抖。“这简直是原子级抛光。”“有了这条路,我的光,就能跑起来了!”路修平了。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楚风设计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光子迷宫”。在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上,光路折叠了一千次。全是直角弯。如果用以前的技术,光转两个弯就没影了。“通光!”激光射入入口。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出口的探测器。一秒。两秒。“滴!”探测器亮了!信号强度:95!经过一千次直角转弯,光信号依然强劲!几乎没有损耗!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原本需要像书本一样大的光子芯片。现在可以折叠起来。变成像指甲盖一样小!体积缩小了100倍!“成功了!”楚风激动得抱住了林远。“林董,你把我的理论,变成了现实!”“这下,我们可以把光子芯片,塞进手机里,塞进眼镜腿里了!”就在大家欢呼的时候。警报灯又亮了。这次不是光路问题。是热。因为光路折叠了一千次,虽然单次损耗很小,但加起来,热量还是堆积在了一个极小的点上。芯片变得滚烫。“温度:80度……90度……”“散热跟不上了!”王海冰喊道。之前的“金刚石+液态金属”散热方案,是针对大芯片设计的。现在芯片变小了100倍,热密度反而增加了100倍!这就像把以前分散的火苗,聚成了一个喷枪。金刚石底座虽然导热快,但热量传导需要面积。现在接触面积太小,热量“堵”在芯片里出不去。“必须在芯片内部散热。”林远盯着发红的芯片。“不能只靠底座。”“要在芯片的肚子里,修水管!”“什么?”大家愣了。“微流道冷却。”林远在白板上画图。“我们在光路和光路之间的空隙里。”“刻出无数条微米级的水渠。”“让冷却液,直接流进芯片的心脏里!”“就像人体的毛细血管一样,遍布全身!”“带走每一处的热量!”“可是……”王海冰为难,“这工艺太复杂了。要在几百纳米的光路旁边挖水沟,万一漏水了,光路就废了。”“而且,什么液体能钻进这么细的管子还能流动?水肯定不行,张力太大,流不动。”林远沉思片刻。“不用水。”“用超临界流体。”“什么?”“二氧化碳。”林远解释道:“把二氧化碳加压,加温。”“它会变成一种既像气,又像液的东西。”“它像气体一样,能钻进极细的缝隙。”“又像液体一样,能带走大量的热!”“我们在芯片里,通超临界二氧化碳!”“这叫气态洗澡!”这是一个疯狂的工程。在比头发丝还细的芯片内部,不仅要修光路,还要修水路。稍有不慎,就会塌方。但在“盘古”的精确计算和“雷神”封装机的微操下。第一块“内冷式折叠光子芯片”诞生了。它看起来像一块透明的水晶,但里面布满了复杂的管道。“通气!”高压二氧化碳注入。“开机!”光路点亮。热量刚一产生,就被流动的流体带走。,!核心温度:40度。稳如泰山!“完美……”楚风看着这块芯片,简直像是在看神迹。“这已经不是芯片了。”“这像是一个有血管、有神经的生物。”芯片做小了,也做凉了。“玲珑”二代芯片,正式定型。体积:5x5。算力:相当于以前的大板砖。功耗:手机电池能带得动。“这下,天眼眼镜可以做成隐形眼镜那么大了。”顾盼高兴地说。“而且,可以装进手机里,甚至装进耳机里。”“耳机?”“对。”林远说。“以前的耳机只能听歌。”“现在的耳机,装上这个芯片。”“它能实时翻译全世界的语言。”“它能听懂你的情绪。”“它甚至能帮你接电话,应付骚扰电话。”“这叫真·智能穿戴。”林远看着手里的小芯片。他知道,这东西一旦量产,整个消费电子行业都要变天。苹果、三星、高通,他们的那些硅基芯片,在这个光子怪物面前,就是算盘和计算机的区别。“准备发布会吧。”林远收起芯片。“这次,我们要让全世界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然而,就在这时。林远的电话响了。是一个久违的号码。是燕清源。“林远,”燕清源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也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你别得意太早。你虽然搞定了技术,搞定了生产,但你忘了原材料。”“什么原材料?镓?锗?光刻胶?我们都有啊。”“不。”燕清源冷笑。“是沙子。”“石英砂。”“你之前在东海县搞的那个提纯法,虽然能用,但产量太低。”“现在,你的产能扩大了十倍。”“东海县的矿挖空了。”“而且,”燕清源顿了顿。“国土资源部刚刚发文。”“为了保护环境,全国范围内暂停所有新的石英矿开采审批。”“你没米下锅了。”林远心里一沉。千算万算,没算到石头不够用了。没有高纯石英,就做不出光子波导,也做不出掩膜版。芯片厂,又要停摆?“不。”林远看向窗外。“既然地上的石头挖完了……”“那我们就人造石头。”“人造?”顾盼问,“石头还能造?”“能。”林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沙子的成分是什么?二氧化硅。”“这东西,地球上到处都是。稻壳里有,甚至空气里的灰尘里都有。”“我们要搞硅循环,去把那些废弃的太阳能板,全给我收回来!那些板子上,全是最高级的提纯硅!那是城市矿山。”:()官道红颜:她们助我一路升迁